安佑收回视线，转向山梨博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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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证三天，我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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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梨博士点头，视线扫过后院那片废墟，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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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宿安排在研究所的客房，别再去睡行军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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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没问他怎么知道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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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大吾说的，那个男人在“汇报弟弟行踪”这件事上从来不含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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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安佑躺在研究所客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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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屏幕亮着，未读消息的数字已经不忍直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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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所有通知划掉，只留了一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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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示是光，三天前发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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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在卡洛斯干了什么啊！我抓到波克比了！但是你电话打不通！你是不是又在写论文！笨蛋安佑你给我回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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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感叹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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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他打了两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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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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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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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后对面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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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次说在忙都在搞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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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感觉似曾相识的对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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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把终端扣在床头柜上，他翻了个身，闭眼之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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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砂镇到双叶镇，公交半小时，上次离开神奥时，他答应过光，下次来神奥会去看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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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在神奥了，而雄月的图鉴认证要等三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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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有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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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重新拿起终端，打开地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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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砂镇到双叶镇，公交三十分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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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明天一早出发，到双叶镇大概八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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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没给光发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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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终端关了，翻身睡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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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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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六点四十，安佑从研究所后门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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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卫衣，帽子拉上，背包甩在肩上，腰间五颗精灵球齐全，但他一颗都没放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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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的精灵球微微震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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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低头看了一眼，按下按钮，红光一闪，独剑鞘飘出来，蓝色独眼眨了两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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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影子里，别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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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的布帛收拢，整个身体往下一沉，融进了安佑脚下的影子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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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无息，连个涟漪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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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往公交站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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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奥的清晨冷得要命，呼出的白气在帽檐前面散开，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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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把手缩进袖子里，加快了脚步走向公交车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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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准时到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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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只有三个人——一个打瞌睡的老大爷，一个抱着大葱鸭的农妇，还有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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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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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景从真砂镇的研究区切换成201号道路的林荫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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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有几只小猫怪从草丛里探出脑袋，又缩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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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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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叶镇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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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下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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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叶镇比真砂镇还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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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说，这地方与其叫“镇”不如叫“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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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栋民居散落在缓坡上，路边种着不知名的花，空气里有泥土和露水的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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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干净，适合养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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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沿着主路往里走，他没来过双叶镇，但光之前视频通话的时候，背景里那栋房子的外观他记得很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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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外墙，蓝色屋顶，门口有一棵矮松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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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概五分钟，他看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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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墙，蓝顶，矮松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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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信箱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画着一只波加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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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在门前站了两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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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四十，他抬手敲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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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了三下，不重不轻，标准的访客节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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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屋里没动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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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又敲了三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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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动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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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一眼门把手，没锁，安佑没推门，他不是那种会擅自闯进别人家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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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后一步，掏出终端，给光打了个电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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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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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声的时候，接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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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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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黏糊糊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个音节都拖着尾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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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的刚被吵醒状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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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安佑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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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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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我在你家门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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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里安静了三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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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传来一声巨响——大概是什么东西从床上摔到地板上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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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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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个度，鼻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接近尖叫的频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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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你家门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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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重复了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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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外面挺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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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里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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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被踢翻的声音，抽屉被拉开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声音，以及一声清晰的“啊我头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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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把终端从耳边拿开了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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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四十秒后，门从里面被拉开了，光站在门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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