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重心，前爪先着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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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苍的前爪提前探出去，抓住了一块突出的岩石，落地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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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绕它右侧，贴着它的手臂根部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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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苍蹬地，灰色的残影在碎石地面上画出一道弧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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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钟的手臂挥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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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锤一样的拳面扫过陇苍头顶三厘米的位置，气流把它头顶鳍吹得往后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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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碰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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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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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苍急停，前爪抓地，碎石被刨出两道半米长的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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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停在青铜钟右臂的正下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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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挥完的回摆间隙，这个位置有可乘之机的空窗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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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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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陇苍的指挥不需要第二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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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腿炸开地面，灰色的脑袋正对青铜钟右臂根部的连接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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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公斤的质量加上腿部肌肉的全部爆发力，集中在头顶鳍的尖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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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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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钟的右臂从根部往外弹了一下，整个身体向左倾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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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苍落地，弹开，再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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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钟的左臂追了过来，陇苍贴着地面钻过去，灰色的身体在铁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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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型小在这一刻成了优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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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退到后面那棵松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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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朝身后说了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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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抱着波克比冲到松树后面，波加曼跟在她脚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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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全部注意力回到战场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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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钟已经放弃了追击，它退了两步，两条手臂交叉护住躯体——防御姿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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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苍，正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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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苍从青铜钟的侧后方冲到正前方，刹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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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米出头的灰色圆球蹲在一米三的灰蓝色铁疙瘩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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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钟低头看了它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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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拿出终端扫了一下，青铜钟的精神集中度在正面最高，两侧次之，底部最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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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往左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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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苍冲向左侧，青铜钟的双臂解除交叉，左臂追了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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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回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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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苍急停回切，青铜钟的左臂扑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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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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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苍切到右侧，右臂追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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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中……然后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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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晃了三次，青铜钟的两条手臂来回挥了六下，没有一下摸到陇苍的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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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在拉扯它的注意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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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陇苍切到左侧的时候，安佑没喊“回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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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穿过去，从底下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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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苍的身体压到了最低，灰色的肚皮擦着碎石地面往前滑，整个身体从青铜钟的双腿之间穿了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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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钟低头——视野里没有目标，而陇苍已经到了它的正后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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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跳，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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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苍后腿蹬地弹射起来，一米出头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头顶鳍尖端精确对准了头部那个刚刚被重点关照的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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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体重，全部速度，全部力量——集中在一个点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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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上了，这一次的声响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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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之前沉闷的金属碰撞声，是一种带着龟裂质感的脆响，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愣是给青铜钟撞裂出一条微不可察的裂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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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的金属粉末从裂缝里簌簌掉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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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钟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两下，两条手臂垂下来，拍在地上试图支撑——没撑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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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公斤的铁疙瘩往右倾斜，倾斜角度越来越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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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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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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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塌了一块，扬起的灰尘遮住了半个空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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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钟躺在坑里，两条手臂还在微微抖动，顶部的圆柱形突起发出越来越弱的嗡鸣，眼部已经变成了圈圈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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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尘散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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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苍站在青铜钟的旁边，灰色的身体上沾满了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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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低头看了一眼倒地的大铁疙瘩，张嘴打了个哈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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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门测试，及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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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从松树后面探出头来，刚要说话——天空传来了一声吼叫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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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吼，是一种从极高处俯冲而下的，带着风压的，撕裂空气的尖锐龙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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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的脖子猛地抬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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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冠山脉上方的云层被撕开了一道口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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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巨大的影子从云层的裂缝中坠落，速度快到在视野里只剩一道深蓝色的残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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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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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苍的竖瞳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它认识这个声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