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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竹兰往前走了一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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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月的金色圆瞳垂下来，扫了她一眼，就这一眼，竹兰的脚步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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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害怕，是大地的沉稳和月光的冷冽裹着远古血脉的威压，从那双金色瞳孔里倾泻出来，让她的身体本能地停止了靠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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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兰身后的烈咬陆鲨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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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背鳍竖起来，四条腿微微弯曲，低沉的龙吼从喉咙深处嘶吼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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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月连看都没看它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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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兰的呼吸急促了一点，她盯着雄月额头上那轮满月，盯着那四条能当桥墩的粗腿，盯着它脚下碎裂的地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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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满月纹，洗翠典籍里记载的‘月照大地’图腾，四足行走，与现存圈圈熊完全不同的骨骼架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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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喃喃自语，手指在空中比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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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站在旁边，双手揣兜，他认出了这个状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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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癫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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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已也犯过，区别是他犯的时候比较安静，竹兰犯的时候会把冰淇淋扔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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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兰绕着雄月转了半圈，雄月歪了下脑袋，金色圆瞳跟着她转，带着一点温吞的疑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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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站在台阶上，她看着神奥冠军绕着雄月打转的画面，嘴巴微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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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加曼蹲在她肩上，也跟着张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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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先生好厉害……”蒂安希从背包侧兜里冒出半颗脑袋，小声嘀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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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兰转完半圈，猛地回身看向安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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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化路径——你确认是通过泥炭块触发的？可以复现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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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个问题连珠炮一样地砸过来，安佑等她说完，只回了一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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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里都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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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兰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她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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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腰间，那颗崭新的豪华球在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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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普通的震动——是剧烈的，高频的，往外弹跳的那种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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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没有那么夸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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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低头看了一眼，他立刻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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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兰身后，那只烈咬陆鲨正在低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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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米多高的深蓝色巨龙四肢蓄力，背鳍上的气流搅动着夜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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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属性的能量从它周身缓慢溢出——强盛的，来自族群霸主级别的威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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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陇苍感受到了，豪华球的按钮闪了三下，第四下的时候，红光自动炸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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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圆陆鲨砸在广场地砖上，落地姿态绷得笔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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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米出头的身体蹲在碎石上，竖瞳死死锁住那只比自已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同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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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鳍上那道旧伤疤在路灯下泛着灰白色的冷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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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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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天冠山那次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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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比意识更先记住的东西，但这次，抖动持续了片刻就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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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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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苍的后腿肌肉鼓起来，两排锯齿牙慢慢露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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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兰的视线从雄月身上移开，落在了这只灰色的小东西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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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脚步停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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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长发在夜风里晃了一下，竹兰蹲下来，跟陇苍平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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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用终端扫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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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需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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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兰养了二十年的烈咬陆鲨，她的烈咬陆鲨是从圆陆鲨一路带上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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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陆鲨该是什么样子的，她都能背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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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面前这只灰色个体的鳞片缝隙间，没有任何龙系能量流过的痕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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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得过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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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兰站起来，看向安佑，她没有用“残次品”这个词，但她问出来的话更精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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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系能量通路，完全闭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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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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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性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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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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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兰沉默了一会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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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已身后的烈咬陆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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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深蓝色的巨龙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边这个灰色的同族幼崽，金色的竖瞳里带着本能的威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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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苍的锯齿牙在路灯下反光，竹兰重新看向安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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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么养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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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通它的通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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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什么方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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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源催化加高压刺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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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兰的左眉挑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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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源催化需要烈咬陆鲨血脉的龙系结晶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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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朝身后的烈咬陆鲨晃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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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压刺激需要让它在极端战斗中被迫重启通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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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没说话，竹兰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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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里带着一种安佑很熟悉的东西——他自已看到陇苍时也有过的那种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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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手看到猎物时的兴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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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竹兰的猎物不是圆陆鲨，是这个站在圆陆鲨面前说“我能修好它”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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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博士。”竹兰把大衣的领子立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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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打一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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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的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利弊分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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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的话——可能得被堵门堵到天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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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的话——免费给陇苍做一次高压测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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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竹兰的烈咬陆鲨，正好是同源个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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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弊的天平咔嚓一下倾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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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只灰色的圆陆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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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苍的竖瞳从烈咬陆鲨身上移开，抬起来对上了安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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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那双竖瞳里没有恐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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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是和天冠山面对那座山头时一模一样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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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蹲下来，指腹按在陇苍头顶那道旧伤疤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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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门测试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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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看向竹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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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有兴趣监考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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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兰的烈咬陆鲨往前迈了一步，碎裂的地砖从它脚底溅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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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苍张开了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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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排锯齿牙在路灯下排列整齐，它蹬了一下后腿，灰色的身体绷成了一根弓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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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兰的手搭上了烈咬陆鲨的背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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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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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把手揣回兜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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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一个打你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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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兰愣了半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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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笑出了声，笑容比刚才大了一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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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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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从背鳍上收回来，指了指广场中央那片足够宽阔的空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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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