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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奇利兹蹲在十米外，浑身湿毛贴着皮，黑豆眼瞪得快要掉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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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加曼趴在泥地里，蓝色小脑袋歪着，嘴巴大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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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安希在安佑的背包侧兜里探出半颗脑袋，粉色的大眼转了一圈，又缩回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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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了，不稀奇，安佑先生的宝可梦都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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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甚至还没用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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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角犀兽的暗红色双眼疯狂地左右乱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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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腿还在蹬，泥槽越刨越深，但身体钉在原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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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上，岩石质的纹路在巨沼怪掌心的压力下出现了细小的龟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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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角犀兽感受到了来自独角的剧痛——它试图后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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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没让它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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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微微收拢，五根手指扣住独角，扣得很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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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角犀兽嘶吼了一声，尾巴横扫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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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用另一只手接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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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住尾巴的瞬间，它的左手肌肉绷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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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角犀兽彻底动不了了，一只手按着头，一只手握着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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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人捏着一只乱动的虫子，安佑抬头看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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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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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沼怪的鳍动了一下，黑瞳转过来冷静地看着安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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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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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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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墨的双臂表面涌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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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的水流从皮肤下渗出，沿着前臂的肌肉纹路汇聚，裹住了整只右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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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松开了钻角犀兽的独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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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角犀兽趔趄了一步，本能地要后退——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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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沼怪的右拳砸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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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助跑，没有蓄力，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前摇动作，就是抬臂，出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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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实无华到了极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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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砸在钻角犀兽胸口铠甲正中央的那一瞬间，空气被推成了一堵白色的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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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嘣，骨裂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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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林区里清晰得扎耳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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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看到了钻角犀兽胸口那层引以为傲的岩石铠甲在巨沼怪的拳面上碎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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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纹从拳头落点往四面八方炸开，碎片还没来得及飞散，钻角犀兽的身体已经离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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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地的姿势很狼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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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条腿全部悬空，尾巴僵直，脑袋后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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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公斤的身体被一拳打成了一枚炮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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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弹飞了十数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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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角犀兽的背部砸进了林区边缘的岩壁，岩壁表面炸开一圈蛛网状的裂纹，碎石从裂缝里簌簌掉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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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嵌在岩壁里，陷了半个身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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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耷拉着，独角歪向一边，暗红色的双眼翻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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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铠甲从正中间裂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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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口边缘的甲片碎成了粉末，冲击力穿透铠甲后在体表打出了一个拳头形状的凹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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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的终端自动记录了攀瀑的伤害数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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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确认钻角犀兽是昏迷，不是更严重的状态，然后锁屏，墨控制力道的水平还是十分精准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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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区安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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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得可以听见碎石从岩壁上掉落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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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奇利兹的黑豆眼从刚才的瞪圆变成了两条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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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原地蹲了三秒，然后默默转身，慢慢走到了光的脚边，白色毛发全程贴着身体，一点炸开的意思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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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得不正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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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加曼从泥地里爬起来，翅膀上全是泥，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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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小脑袋扭向巨沼怪的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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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两米多高的深蓝色巨兽正安静地把拳头上的水甩干净，甩了两下，像人洗完手甩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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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它转过身走到安佑面前，墨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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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低下那颗巨大的脑袋，对上安佑的黑眼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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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嘴动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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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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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小，很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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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刚才那一拳造成的破坏力完全不匹配，然后它歪了一下脑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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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抬手，指腹搭在巨沼怪的头顶鳍和脑壳的交界处，划了两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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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的圆眼微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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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搁平时，光肯定会觉得这个画面很治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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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米多高的深蓝色巨兽乖乖低头让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少年摸脑袋，画面温馨得能当屏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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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刚打飞一只数百公斤重的宝可梦，而现在却在撒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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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生物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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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摸了两下，手收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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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腰间摘下一颗空精灵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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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得文自家产的高级球，黑色球体上的金色条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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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嵌在岩壁里的钻角犀兽走过去，走到三米外停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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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再次确认——昏迷，生命体征稳定，没有内脏出血的迹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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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看了一眼高级球，又看了一眼岩壁上的钻角犀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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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标体型，异常能量波动，道馆后期的实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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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个体数值如果拉出来跑一遍分析，估计能水两篇论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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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高级球抛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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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球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砸在钻角犀兽的肩甲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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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闪了一下，钻角犀兽被吸了进去，高级球落在碎石堆上，晃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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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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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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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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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走过去捡起球，掂了掂重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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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多了一笔体检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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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高级球别在腰间，转身往回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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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站在原地，怀里抱着波克比，波加曼蹲在她脚边，帕奇利兹趴在她的鞋面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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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现在对光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亲密度，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已主人身边那个灰衣服男人的随身保镖有多不讲道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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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走到光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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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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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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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伸手，指腹在她头顶按了一下，把一片松针从她发丝里摘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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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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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的耳朵红了，但这次她没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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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把松针弹掉，从兜里掏出终端准备记录钻角犀兽的收服数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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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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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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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掌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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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个人的掌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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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两只手拍在一起的声音，节奏不快不慢，从林区南侧的树影中传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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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的手指停在终端屏幕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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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转过身，将身子对准了鼓掌声的方向，鳍竖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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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怕的力量啊，年轻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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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苍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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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中气十足,每个音节都砸在地上似的稳，一个人影从松柏的阴影里走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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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材不高，围着围巾，穿着深色的风衣，步伐沉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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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发花白了大半，但头发却梳的一丝不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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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间别着三颗精灵球，球面上磨出了多年使用留下的擦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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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盯着那个人看了两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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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认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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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终端认识——屏幕右下角自动弹出了一条身份信息推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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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送内容只有一行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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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看到那行字的瞬间，把终端揣回了兜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