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压力把他的意识钉在这片白色空间里，跟标本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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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个问题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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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纯粹的概念被直接注入了他的认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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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志为何而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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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的脑子空了一秒，这个问题太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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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到他没有任何现成的答案可以调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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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组织一个逻辑自洽的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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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浮上来的概念是——研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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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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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穿越过来之后干的最多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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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美纳斯的进化条件，到超进化的能量模型，到妖精系的属性归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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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突破都来自于“游戏里知道但这个世界现在不知道”的信息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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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不是意志的全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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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浮上来的概念更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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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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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的脸，雄月的脸，基拉的脸……古剑，蒂安希，陇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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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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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不是一个擅长处理情绪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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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穿越者身份给了他一个天然的情感防火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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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理性思维模式让他习惯于把所有事情转化为数据、模型、可量化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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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些东西量化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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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墨低下脑袋让他摸的时候，那个橘黄色的圆瞳微微眯起的弧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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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光在舞台上拿了满分之后，回头朝观众席看的方向——她在找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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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在精神识海里组织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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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形成的不是一句话，是两团交织在一起的概念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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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团：为了解析未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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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团：为了让我在意的人不受威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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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两条，没有漂亮的修辞，没有壮阔的宣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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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觉得如果能开口说话的话，他大概会补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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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回答仅代表个人观点，不构成学术论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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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里不支持语音输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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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团概念被推出去的瞬间，白色空间里的精神压力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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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消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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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减弱，是关掉的那种消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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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拔电源似的，安佑的意识被弹回了现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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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膝盖还跪在湖岸的软泥里，右手撑着的地面已经被他的指甲抠出了五个小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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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端在兜里无力地闪着红灯——死机了，需要重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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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在他两侧低频震动，像是在确认主人的状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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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的脑袋疼得要裂开，但清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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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亚克诺姆还悬浮在湖心上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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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颗蓝色水珠围绕着它缓缓旋转，每一颗水珠的荧光亮度都比刚才暗了几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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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回收能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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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克诺姆的黄色双瞳看着安佑，这一次，瞳孔里有东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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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攻击性的，不是排斥性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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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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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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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存在，对一个碳基生物产生了兴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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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已加了一条成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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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志之神觉得你有点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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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大概做个纪念章什么的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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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克诺姆的额头上，那颗红色宝石的光芒亮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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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攻击前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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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集中在宝石的底部边缘，然后有什么东西从宝石里被挤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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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盯着那个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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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水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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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挂着流体形态的结晶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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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从亚克诺姆的额头宝石上剥离，在空气中缓缓旋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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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晶体开始移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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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湖心的位置，穿过那些悬浮的蓝色水珠，沿着一条直线，飘向湖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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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向安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