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佑的动作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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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的手部温度偏高，指腹贴着他的手背皮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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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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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看着那只盖在自已手上的手，沉默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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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基生物不产生妖精系能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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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本能地抛出一句解释，光没松手，反而往前凑近了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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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缩短到三十厘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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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闻到了光头发上洗发水的甜香气味，混着立志湖夜风的水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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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没有被录入他数据库的气味组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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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博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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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仰起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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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称呼光平时很少用，除非在某些特定场合调侃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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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的背脊挺直了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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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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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心跳频率很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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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字一句地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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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在每分钟一百三十次以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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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的视线落在光的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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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颊红透了，呼吸频率确实偏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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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过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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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的大脑开始自动检索病理原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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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刚比完赛的交感神经兴奋未消退，或者立志湖夜间气温偏低导致的血管收缩，你需要坐下休息，喝点温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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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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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打断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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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多巴胺分泌现在肯定超出了正常阈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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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的眉毛动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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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抽血化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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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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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的手指在安佑的手背上扣紧了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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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因为华丽大赛夺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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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没接话，他在等论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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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除了比赛夺冠这个最大变量，还有什么能引发如此剧烈的生理反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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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盯着安佑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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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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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志湖的风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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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克基古在半空中打了个小小的嗝，一头栽进旁边的草丛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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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克基古从草丛里爬出来，小翅膀上沾着两片叶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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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看着那两个脸贴得极近的人类，小手捂住眼睛，但手指缝留得比眼睛还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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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的脑子出现了一秒钟的空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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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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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图用逻辑解析这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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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什么引发你交感神经兴奋的操作吗？我刚才只是陈述了铁墩的数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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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被气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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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开安佑的手，双手突然抓住安佑卫衣的领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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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猛地一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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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猝不及防，身体被迫前倾，两人的脸瞬间拉近到不到十厘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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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打在彼此的鼻尖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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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的眼睛睁大了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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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看着他，脸更红了，但没有任何退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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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我喜欢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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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直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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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铺垫，没有修饰，没有弯弯绕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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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的直球，砸在安佑这个理科生的脑门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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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数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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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咬着牙，吐字有点发颤，但极度清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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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记录进你的课题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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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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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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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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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建立了十几年的认知观，在这一瞬间遭遇了毁灭性的降维打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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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处理过超进化的狂暴能量，他拆解过妖精系的起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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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在几个小时前刚跟意志之神正面刚了一波精神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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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他所有的处理器全部过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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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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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桥效应？今天没有吊桥，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他没绑架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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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的眼睛里闪过无数个公式，他试图计算当前局面的最优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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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项A：战术后仰，拉开安全距离，进行冷处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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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项B：用生物学原理解释人类繁衍本能的虚无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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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项C：装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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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选项在脑子里跑了一圈，全部被一个名为“光”的顶级病毒拦截并粉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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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极其坚固的防御机制被暴力拆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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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还在他手里，屏幕上还在跑着铁墩的数据图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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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的手指松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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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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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终端从指间滑落，砸在立志湖畔的碎石路上，屏幕闪了两下，彻底黑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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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的身体僵在原地，保持着被光揪住领口前倾的姿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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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动不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