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做了个决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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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神识从识海中涌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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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里范围内的深海瞬间被他的感知覆盖得严严实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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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条暗流的走向，每一块礁石的纹路，全部清清楚楚地映射在脑海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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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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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塞正前方偏西大约五海里的位置，海面以下三百米深处的一块巨型珊瑚礁群里，有一个生物正盘踞在礁石顶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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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上半身是人形，纤细的腰肢，散开的长发在海水中飘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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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身是一条覆盖着细密鳞片的鱼尾，颜色在神识扫描下呈现出一种深紫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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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一张一合，诡异的歌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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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铭睁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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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一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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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洛伊丝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苏铭已经走到了甲板舱门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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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门打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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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塞外壳的隔音屏障一撤，那歌声顿时清晰了十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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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高音和低沉的吟唱交替出现，在耳膜里钻来钻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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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铭脚下真气一催，整个人腾空而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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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神返虚后期的修为摆在这里，踏空飞行轻轻松松。金色真气在脚底凝成实质，每一步踏出去都稳稳当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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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灌进衣领，五海里的距离对他来说就是几个呼吸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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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海妖显然也发现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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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戛然而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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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紫色的鱼尾在水下猛地一甩，海妖从珊瑚礁上弹射起来，半个身子探出海面，两只竖瞳死死盯着正从空中飞来的人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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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海妖是个女性个体，面部轮廓介于人类和鱼类之间，五官倒是生得精致，但两腮处各有三道细长的鳃裂在一开一合地呼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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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苏铭看了整整三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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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类——在空中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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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翅膀，也没有任何魔法波动的痕迹，就那么踩着虚空走过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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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古时期她见过太多强者。法师联盟的大法师能借助飞行术腾空，龙族天生就会飞，但那些都有迹可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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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人类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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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下踩着的东西不是魔法，不是斗气，也不是任何她认知范围内的力量体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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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妖的瞳孔缩了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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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有选择正面硬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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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往后一仰，“噗通”一声扎进了海水里。深紫色的鱼尾在水面上甩了一下，溅起大片水花，整个身影瞬间没入三百米深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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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里，她怕过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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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大海。是她们海妖一族的地盘。远古时期，陆地上再怎么不可一世的法师，一旦踏入深海领域就得老老实实夹着尾巴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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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的环境、压力、视野、行动力——全部对海妖有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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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类飞得再高，总不能追到海底来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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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大祭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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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遗迹里传来的那阵恐怖震动和威压，多半就是这个要塞搞出来的动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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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让她出来探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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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情报太重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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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妖拼命摆动鱼尾往深处游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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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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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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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游得极快，水中阻力对海妖来说几乎不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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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她潜到六百米深度的时候，身后的海水忽然变得极其沉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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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水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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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过来的力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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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在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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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海水在听命于某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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