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呀，就会打趣重九，他岂会沉溺儿女情长？前几日他还跟我说，要巡视东海，看看东瀛行省的情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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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摆了摆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巡视东海？那都是小事，东瀛有沐英在，稳得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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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启禀陛下，秦王殿下求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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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说曹操曹操到。”朱元璋笑了起来，朝殿外扬了扬下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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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进来，咱倒要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刚从温柔乡里爬起来，一脸的脂粉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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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皇后笑着摇了摇头，放下茶盏，理了理衣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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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被推开，朱瑞璋迈步走了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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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是一身素色常服，没有穿亲王的冕服，头发束得整齐，面容俊朗，可周身的气息却与往日截然不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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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里的他，要么洒脱随性，要么沉稳锐利，今日却满脸凝重，眉宇间裹着化不开的沉郁，脚步沉稳，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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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原本还挂着笑意的脸，微微一怔，手里的茶盏顿在半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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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朱瑞璋从小一起长大，朱瑞璋的一颦一笑，一个眼神，他都了如指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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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神色，他只在当年鄱阳湖大战，陈友谅六十万大军压境时见过，只在元军围困濠州，弹尽粮绝时见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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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遇上了天大的难事，关乎生死，关乎家国的神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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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却还是故意板起脸，笑骂道：“你这小子，大年初三，不在王府陪着你的新侧妃，跑到咱这乾清宫来干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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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的苦大仇深，是谁欠你银子了，还是王府的糕点不合胃口？别在这碍咱的眼，赶紧回去，跟你的美人温存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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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往日，朱瑞璋必定会嬉皮笑脸地回怼几句，跟老朱插科打诨，闹作一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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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他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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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瑞璋走到殿中，没有像往常一样随意坐下，而是躬身行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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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玩笑，没有嬉闹，只有规规矩矩的君臣之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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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手里的茶盏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殿内的暖意仿佛瞬间散去几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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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盯着朱瑞璋，语气凝重：“重九，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辽东有变？东瀛出事？还是朝中有人敢对你不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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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问三声，每一声都带着帝王的威压，带着兄长的担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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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皇后也站起身，走到老朱身边，担忧地看着朱瑞璋：“重九，有什么事尽管说，陛下和我都在，天塌下来，咱们一起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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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瑞璋抬起头，迎上老朱锐利的目光，迎上马皇后担忧的眼神，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缓缓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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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出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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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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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下海？那叫出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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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愣了一下，紧绷的脸色瞬间松了下来，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随即又气笑了，指着朱瑞璋，哭笑不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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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出海出海，咱还以为什么天大的事，吓死咱了！出海就出海呗，多大点事？你想去东瀛，就去东瀛，想去高丽，就去高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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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给你下旨，让靖海军给你派十艘战船，百艘商船，让你玩个够！刚好沐英在东瀛行省，你去看看他，顺便替咱巡视东海，这不正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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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朱看来，出海无非就是巡视海疆，走访藩属，都是小事，以朱瑞璋的身份，想去便去，无需这般凝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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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朱瑞璋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不去东瀛，不去高丽，不去东海任何一处已知的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