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冽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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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事，算我欠殿下一个人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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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药费，还有……其他费用，我会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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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陆赫燃步步紧逼，“去黑市打拳？被人打断另一只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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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无关。”程冽偏开视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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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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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直起身，转身走到自已的衣柜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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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柜门，从里面扯出一套崭新的军校制服套装，一套休闲运动套装，还有一套没拆封的灰色棉质睡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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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套衣服反手扔了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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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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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砸在程冽怀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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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制服，休闲服是送你的。”陆赫燃背对着他，声音冷硬，“把你那身破烂扔了。我不想宿舍里有一股垃圾堆的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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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抱着那套带着淡淡熏香的新衣服，手指僵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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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梦寐以求的军校制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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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料昂贵，做工精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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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已去打黑市拳，就是为了凑军校制服的购买费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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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看了一眼墙角的垃圾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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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已昨天穿的那件黑色的背心和染血的裤子，正静静地躺在里面，像两团被人遗弃的抹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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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目前唯二能换洗的衣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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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喜欢陆赫燃这样对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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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贵族们的施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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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让他觉得自已像个乞丐，在这个人面前永远抬不起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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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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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将怀里的衣服放在床边，挣扎着想要下床，“我的衣服还能穿，洗洗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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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听不懂人话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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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大步跨回来，一把按住程冽完好的那个肩膀，将他死死钉在床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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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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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眼底压抑着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已都没察觉的心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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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你到底在矫情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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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穿一件干净衣服会死吗？接受别人的好意会死吗？你就非要把自已弄得像个刺猬，谁碰扎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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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买新衣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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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倔强且冷硬，“我也还不起殿下的人情。我不习惯欠别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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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欠你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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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还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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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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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里面看到了骄傲，看到了自卑，也看到了那种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的坚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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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他就是被这种所谓的“坚持”推得越来越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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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石头，又冷又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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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陆赫燃突然不想顺着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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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视，谁都没有退让，空气一瞬静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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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陆赫燃被气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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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的怒火突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赖的痞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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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要还我人情是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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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手，抱臂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程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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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就好好算算。衣服算我送你的，不值钱。但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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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拖长了尾音，指了指窗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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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悬浮车，全宇宙限量三台的‘极光’系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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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被你弄得全是血，真皮座椅报废了一半。光是清洗费和内饰更换费，你知道多少钱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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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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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昨晚自已确实满身是血地坐在那辆豪车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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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他有些底气不足地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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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伸出一个手掌，活动了一下五根手指，报出了一个数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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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的脸色瞬间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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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数字，对他来说就算他在黑市打死那个“碎骨者”十次，也赚不到这么多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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