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场开启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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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公斤的铅块背心死死压在脊背上，那种重量不仅仅是压迫骨骼，更像是要把肺里的每一丝空气都挤压殆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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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的膝盖在颤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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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迈出一步，脚下的军靴都会在特制的塑胶跑道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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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顺着苍白的下颌线汇聚，滴落在衣领里，蛰得刚结痂的伤口生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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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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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早已是一片哀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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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有精神力护体的Alha，在五十公斤的负重下也跑得面红耳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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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程冽，像个不知疲倦的机械，沉默地、机械地重复着抬腿、落下的动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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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不要命了？”沈嘉礼跑在陆赫燃身边，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精神力缓冲，这么跑下去，膝盖半月板会废掉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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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没有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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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慢了速度，始终保持在程冽侧前方五米的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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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死死锁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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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在前世战场上见过无数次的眼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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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求生，死不撒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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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跑你的。”陆赫燃冷冷地甩给沈嘉礼一句，脚下的步子却压得更慢了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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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这样就能为身后的人，挡去一部分迎面而来的风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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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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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感觉眼前的景物开始重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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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部像是吞了一团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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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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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来，就再也起不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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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来，就会被踢出A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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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来……就摆脱不了程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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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盯着前方的终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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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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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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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机械地迈过终点线，惯性带着他往前冲了几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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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一片死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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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没有精神力的“废物”，竟然真的扛着两倍于常人的负重，跑完了全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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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震站在终点计时器旁，手里捏着秒表，冷硬的脸上，眉头微微挑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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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程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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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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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膛剧烈起伏，双腿因为肌肉痉挛而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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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站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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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摇摇欲坠，即便脸色红白相间，但他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没有哪怕一寸的弯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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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教官……”程冽的声音坚定，但一个字都像是含着血沫，“任务……完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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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震眯起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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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低下头在手中的电子考核表上，重重地划下了一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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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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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晨练结束，解散。”雷震收起秒表，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评价，“还算像个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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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轰然散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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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员们三三两两地瘫坐在地上，互相搀扶着往食堂或医疗室挪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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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站在原地缓了足足两分钟，才感觉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稍稍褪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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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解开身上的负重背心，“哐当”一声扔在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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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重量的瞬间，身体反而轻飘飘地有些失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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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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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阴影笼罩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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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不知什么时候折返了回来，手里拎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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