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程冽淡淡一声,“殿下对朋友真是重情重义。”</p>
</p>
“那是当然。”陆赫燃傲娇扬起下巴,“能成为我的兄弟,都是八辈子福气。”</p>
</p>
程冽吃完饭,将陆赫燃手里的空饭盒也接了过来。</p>
</p>
“那都是能有资格站在殿下身边的人,才拥有的福气。”</p>
</p>
他起身将手里的饭盒丢进垃圾桶,转身看向陆赫燃。</p>
</p>
“殿下,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麻烦你不要再管我的事了。”</p>
</p>
陆赫燃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淡淡瞧了他一眼。</p>
</p>
“我也没想管你的事,就是……”</p>
</p>
他琢磨了一下用词,“顺便而已。”</p>
</p>
两人相顾无言。</p>
</p>
片刻后,程冽重新戴上护目镜,拿起维修工具。</p>
</p>
“以后不用这么顺便了。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的。”</p>
</p>
说罢,回到机甲前继续工作。</p>
</p>
陆赫燃看着程冽忙碌的身影,唇角紧紧下压。</p>
</p>
前世这人就这副冷冰冰的臭脾气。</p>
</p>
他们婚后三年,过得平淡如水。</p>
</p>
程冽对他的态度,也跟现在差不多。</p>
</p>
真是……没劲!</p>
</p>
他就不该瞎操心。</p>
</p>
陆赫燃没再多说,起身离开维修间回了宿舍。</p>
</p>
深夜十一点。</p>
</p>
第一军校的操场上一片死寂。</p>
</p>
只有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p>
</p>
“呼……呼……”</p>
</p>
沉重的喘息声在夜色中回荡。</p>
</p>
程冽穿着那件一百公斤的负重背心,正在跑道上挪动。</p>
</p>
他的速度已经很慢了,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里挣扎。</p>
</p>
汗水黏住作战服,紧紧贴着皮肉,勾勒出嶙峋的骨骼形状。</p>
</p>
陆赫燃坐在看台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p>
</p>
他看着那个在黑暗中孤独奔跑的身影。</p>
</p>
在无人问津的深夜里,有一个人是这样拼了命地在追赶。</p>
</p>
没有抱怨,没有停歇。</p>
</p>
陆赫燃感觉有些烦躁。</p>
</p>
他站起身,双手插兜溜达着走下看台。</p>
</p>
在程冽即将精疲力竭的时候,他大步上前,一把架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体。</p>
</p>
“够了。”陆赫燃的声音有些哑。</p>
</p>
“还有……两圈……”程冽的声音已经听不出原本的音色,全是破碎的气音。</p>
</p>
“我说够了!”陆赫燃有些无名怒意。</p>
</p>
他一把扯掉程冽身上的负重背心,丢在地上。</p>
</p>
一瞬间,程冽失去了支撑,整个人瘫软在陆赫燃怀里。</p>
</p>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剧烈地跳动,撞击着陆赫燃的胸膛。</p>
</p>
“用时……多长时间……”程冽抓着陆赫燃的衣领,手指在颤抖,“有没有……进步一点点?”</p>
</p>
陆赫燃轻轻扶住他。</p>
</p>
感受着面前这具滚烫、颤抖、却又坚韧得可怕的躯体。</p>
</p>
“进步了。”陆赫燃声音低沉而温柔,“你已经很优秀了,程冽。”</p>
</p>
“不要再逼自已。”</p>
</p>
“进步也要讲究方法。”</p>
</p>
“把自已累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p>
</p>
陆赫燃伸手拉起程冽的胳膊,不管程冽身上的汗水和脏污,直接将人架上自已肩头,一手揽住对方的腰。</p>
</p>
“走,现在回去睡觉。”</p>
</p>
这个姿势很钢铁直男,没有一丝暧昧。</p>
</p>
程冽便没有挣扎。</p>
</p>
他实在是太累了。</p>
</p>
脸颊贴在这个充满了朗姆酒味道的宽阔肩头,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p>
</p>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p>
</p>
地上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向着宿舍楼方向慢慢走去。</p>
</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