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在程冽的指尖下清晰地滑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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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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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上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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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垂眸，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人，用一贯的调笑语气打破了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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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这身，怕是要把全帝都Oga的魂都勾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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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整理领巾的动作没有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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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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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兴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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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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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对什么有兴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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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顺口问道，并未觉得这问题有何不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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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的手指停在了陆赫燃的领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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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抬起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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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陆赫燃的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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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邃得像一片不见底的寒潭，要将人彻底吸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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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心头猛地一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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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莫名的、被锁定的感觉油然而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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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他不是帝国的太子，而是一头被大型食肉动物盯上的猎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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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程冽本身的气质，却又清冷得近乎无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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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自已想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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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移开视线，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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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时间差不多了，走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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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率先转身，拉开了休息室的大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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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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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陆霆端坐在前排嘉宾席，看着并肩走出的两个年轻人，威严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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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毯的尽头，是皇家军校的“荣耀名人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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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整面由特殊金属打造的金色墙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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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用激光篆刻着建校以来，所有为帝国立下不世之功的校友姓名与手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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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两个新的名字，将被刻印其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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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与程冽并肩走在长长的红毯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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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的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目的白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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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到了黄金墙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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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臂启动，激光刻刀在金属石碑上精准游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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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微的金属碎屑纷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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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两个名字并排出现在石碑的最顶端，在灯光下泛着永恒的光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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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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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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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看着那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名字，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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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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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过头，指着石碑，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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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后，只要这所学校还在，咱们俩的名字就得一直这么挨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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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的目光落在黄金墙上，眼神近乎痴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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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挨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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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不分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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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字，像烙铁一样烫进了他的心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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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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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轻声应道，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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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上了，就抹不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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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走上前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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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为两人颁发毕业勋章，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礼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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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用青春和热血，捍卫了帝国的荣耀，他们是帝国军校所有学员的楷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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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陆赫燃已经听不太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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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一旁，看着那个曾经总躲在角落里，阴郁沉默的少年，如今正站在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接受所有人的敬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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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姿笔挺，光芒万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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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老父亲”般的欣慰感，几乎要从陆赫燃的心里溢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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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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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应该是属于程冽的人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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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他扫清了所有障碍，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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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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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