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赫燃静静听着，却又忍不住心疼地吻了吻程冽的额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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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侧头回吻上他的唇，眼里映着星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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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你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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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开课铃响了你才进来。整个教室几乎已经坐满。我旁边有空位。你什么都没说，就过来了，坐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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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的声音有些开心，似是想起那时的心情，他看向夜空的星河，发出一声喟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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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心都在颤。太子殿下，竟然坐在了我身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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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下之前，看了我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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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翻找着记忆，确实想不起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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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看你什么眼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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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想了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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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正常的淡淡看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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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低头轻笑，“我那天的样貌可是很不好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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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陆赫燃是有印象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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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第一次见到一个鼻青脸肿的军校生，坐在角落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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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他对陌生人并没有多少兴趣，所以也没有多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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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以为是学生们的格斗比试造成的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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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叹了口气，手掌覆盖着程冽的手背，轻轻摩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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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疼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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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摇了摇头，继续说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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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看到我那张伤痕累累的脸，要么绕道走，要么笑。你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坐我身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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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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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课上到一半，我流鼻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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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说得极其平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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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我体质不太好，凝血功能有点问题。加上两前天挨了打，鼻腔毛细血管本来就在充血。低着头闷了半节课，忽然就流下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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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带纸，有些狼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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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掏了手帕给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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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眼睛一亮，他记得这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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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竟然是程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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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笑了笑，继续道：“那手帕很别致。白色的，角上绣了个很小的金色狮鹫纹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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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去的时候手上有血，还蹭了点血在你袖子上。你也没在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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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低下头，把脸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灰色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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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那几个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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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在发烧。三十九度多。前天被打了一顿没去医务室，烧了一整夜。上课的时候全靠撑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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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们来了。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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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两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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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还坐在旁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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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记得这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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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感觉到那几人是来找事的，所以下课故意没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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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想看看这些人是不是来欺负新生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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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想来，幸好自已留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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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的声音有些发涩，“阿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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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知道他要说什么，安抚地拍了拍他手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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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们走到我面前，看了你一眼。然后……就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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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目光移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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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敢在太子面前动手，是你救了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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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坐在你旁边，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安全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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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将程冽又往自已怀里揽了揽，抱得很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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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没有挣扎，顺着力道靠了过去，后脑勺抵着陆赫燃的肩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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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陆赫燃问，下巴搁在程冽的发顶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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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没什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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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闭着眼，声音含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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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第二天又坐到了前排，跟你的人坐在一起。我还是在最后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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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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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记住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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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军港亮着长明灯，远处有巡逻舰的灯带缓缓移动，像一条安静的光带，划过无边的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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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低头，嘴唇贴在程冽的发顶上，没有出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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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又紧了一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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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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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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