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兰敛了笑容，极少见地正经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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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霍渊书房密室里的东西，算是他们霍家的家族物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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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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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渊最近频繁接触一批古籍学者，还让人在外头秘密打听一件事。我费了些力气才探到风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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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好奇道：“什么秘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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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兰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认真道：“他在研究怎么彻底销毁这块特殊金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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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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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低头看着手里那个黑铁物件，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确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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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物件带倒计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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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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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抬起头，跟程冽对视一眼，随即凑近打量，眼神专注而锐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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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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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拿着那东西，用指尖在密密麻麻的纹路中轻轻划了划，给他指了指某一处细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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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眯起眼睛，盯着看了会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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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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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黑铁疙瘩的纹路之中，有隐隐浮现的数字在跳动，极细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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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刻意藏在了这些符号的纹路肌理里，不想被人发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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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认真看几乎会错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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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0:35:58】</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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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0:35:57】</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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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0:35:56】</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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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在一秒一秒地往下跑，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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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精准，像是某种古老而庄重的仪式，正在按照它自已的节奏，走向某个终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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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陷入短暂的寂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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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认真道：“它在记录着某个危险时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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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也皱起眉头。“这是在计什么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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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兰耸了耸肩。“谁知道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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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又恢复成闲散模样，往沙发里重新靠了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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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那副放松里带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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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人查了一下，在奥斯帝国保存完好的古籍记载里，有跟这个外形相似的物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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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拍，看向旁边两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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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叫'母巢信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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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兰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神情有些严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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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潜意识中感觉到它的危险，像是连这个词本身都不太想在空气里停留太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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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野蛮虫族用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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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蛮虫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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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的手骤然一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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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眸子里掠过一瞬惊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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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素来冷静，哪怕他在比这更险的局里都没怎么变过脸色，这四个字震慑出来的那点波动，还是清晰地浮在了眼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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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了解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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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星际史里，野蛮虫族是所有种族共同的噩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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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相关文献已经缺失殆尽，仅凭残存的星际野史里那几段简短的记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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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足以让任何一个学过星际史的人脊背发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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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文字里没有战略，没有胜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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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只是记录者刻在石碑上，留给下一个人类文明的警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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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逃不走，也打不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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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感觉到程冽掌心传来的紧绷与冰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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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目看了程冽一眼，不动声色地把手覆上了他的手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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