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皮缓缓颤动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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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睁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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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瞳不是灰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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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深不见底的暗红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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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竖直，细长，像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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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古老的、冰冷的审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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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视线越过了陆赫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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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准地锁定了他怀中的奶团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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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浑身的汗毛在同一瞬间竖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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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被凝视的感觉不像是被另一个生命体注视，更像是被整个虫族的集体意识扫描了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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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召唤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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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无形且极其强横的精神力波动，从球体核心扩散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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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攻击却远比攻击更可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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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温柔召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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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母体在呼唤自已的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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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怀中的奶团子，猛地睁开了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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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和恐惧，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受自已控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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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躯体开始剧烈颤抖，手脚不由自主地朝球体的方向伸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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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力量在拉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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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把他往球体的方向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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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要把程冽灵魂中最纯粹的部分，拽回虫族母体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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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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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团子发出一声尖细的哭喊，小手拼命地往回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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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勾住了陆赫燃的衣领，指甲嵌进布料里，连指尖都在泛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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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不要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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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的手臂猛地收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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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了极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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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奶团子死死按在胸前，一只手扣住后脑勺，另一只手箍住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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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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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节嵌入那个单薄的小身体，力道大得几乎能留下淤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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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冽，不要看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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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团子在他怀里拼命挣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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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想挣脱他，是身体不受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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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召唤的力量像是千万根丝线拴在他的骨骼上，一根一根地往外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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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奶团子的声音碎成了一片，“好疼……它在叫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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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低下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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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抵住那团银色的软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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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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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海中，所有的力量在那一秒集中到了一个点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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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S级Alha的精神力不再是温和的安抚，而是化作了一道滚烫的屏障，像一层燃烧的墙壁，横亘在奶团子与球体之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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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自已的精神力，一寸一寸地，把那些缠绕在奶团子身上的暗红色丝线烧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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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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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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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烧断一根，他的鼻腔里就涌出一股热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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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体中那双暗红色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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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它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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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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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嘴角缓慢地、弧度极小地上扬了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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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笑容长在程冽的脸上，却让陆赫燃从骨髓深处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寒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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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不走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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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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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从球体里发出的，更像是直接灌进了陆赫燃的脑子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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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流着我们的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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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们种下的种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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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成为这个世界的虫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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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将属于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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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燃抬起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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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溢出的血顺着下巴滑落，滴在怀中孩子银色的发顶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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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双暗红色的竖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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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全是杀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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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娘的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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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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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