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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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按一边问，韩师长一一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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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里没人说话，只有她的问话和他的回答，一问一答，一答一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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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完了，沈青梧松开手，沉默了一会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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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韩师长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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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梧没回答，转头看向董济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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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想再看一下片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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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济民把片子递给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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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梧接过来，对着窗户的光，看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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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看，一边用左手在自已右手上比划着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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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划完，又抬头看了看韩师长的手，像是在对照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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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里安静得很，没人出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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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院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韩师长一个眼神堵回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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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夫站在角落里，眼睛一直盯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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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沈青梧放下片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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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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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师长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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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得分两次。”沈青梧继续说，“今天先疏通大的经络，把淤堵的地方通开。等肿消一点，再扎第二次，把剩下的筋伤处理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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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师长点点头：“你有几分把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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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梧想了想：“七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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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师长愣了一下：“不是十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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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梧摇摇头：“说十成那是骗您的，我没扎过这么重的伤，不敢说十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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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韩师长，眼睛坦诚，“我看过片子，摸过您的手，知道问题在哪儿，七成把握我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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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师长看着她，看了好几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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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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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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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很轻，但这一次停留得久了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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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七成就七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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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梧点点头，站起来，去拿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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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院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韩师长看了他一眼，他把话咽回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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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开始来的时候，董济民就推荐这位年轻的沈青梧小同志，是他自已不放心，选择了经验更丰富的周大夫，但两个星期过去，还是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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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再继续等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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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银针整整齐齐地躺着，沈青梧抽出一根，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回去，换了一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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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夫，想起自已扎针的那两个复勘。每天扎，每天扎，效果也就那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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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不满意，他自已也不满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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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换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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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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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服，不是嫉妒，就是有点……酸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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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董济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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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济民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老神在在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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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大夫就是觉得，这老头子怕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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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梧手里拿着针，也没急着下针，抬起头，看了韩师长一眼，说：“可能会有点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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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师长点点头：“没事，扎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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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星期都扎过来了，还怕这一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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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梧拿起第一根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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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很稳，稳稳地捏着那根细长的银针，对准穴位，一点一点捻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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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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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双手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