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重新出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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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山路更难走了，泥泞、湿滑，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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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没人说话，只有脚踩泥水的噗嗤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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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梧走了一会儿，快走几步，把外套递还给顾延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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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铮接过，随手塞进包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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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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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梧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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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铮没再说什么，大步往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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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梧跟在后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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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拉练，碰着暴雨那也是要继续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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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暴雨，就是下刀子，只要不是危及安全，队伍也得往前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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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兵的，没那么多娇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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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一回，因为沈青梧在，顾延铮还是网开了一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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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进山洞避雨，让大家烤火休息，一直等到雨停才重新出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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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按以前的规矩，直接顶着暴雨继续赶路，这种事顾延铮不是没做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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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们心里都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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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这是看在沈大夫的份上。”小陈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要不是她，咱们这会儿早就淋成落汤鸡继续赶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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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那人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走在中段的沈青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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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们可沾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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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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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训练的时候，一个个比平时更卖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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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山越岭，急行军，没人喊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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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想表现，是觉得不能让沈大夫看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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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女同志都能跟上，他们好意思掉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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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跑在最前头，回头冲后头喊了一嗓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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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跟上！别让沈大夫等咱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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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一阵笑骂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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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梧跟在队伍里，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动了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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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山路上，树叶上的露珠亮晶晶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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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沈青梧慢慢摸清了规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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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天不亮出发，走三四个时辰，中午休息半个时辰，下午再走三四个时辰，天黑前扎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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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们轮值守夜，她不用值夜，但夜里总会被各种声音惊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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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兽叫、巡逻的脚步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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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顾延铮会带着他们去做特殊训练，小陈就留在营地陪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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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陪，其实就是守着她，怕她一个人出什么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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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话多，但知道她不爱说话，蹲在旁边自已嘀咕，嘀咕一会儿也安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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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梧瘦了一点，但精神还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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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出任务，她觉着还行，比在医院轻松多了，不过她还是更喜欢医院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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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队伍经过一处陡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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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很陡，几乎直上直下，下头是深谷，看一眼都眼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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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们一个接一个贴着山壁慢慢挪过去，手抓着凸起的石头，脚踩着仅有的那点落脚处，一点一点往前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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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梧跟在后面，眼睛盯着脚下，不敢往下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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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半，前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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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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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战士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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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在空中乱抓，抓到了一块石头，但石头松了，连人带石头一起往下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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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人伸手去拉，没拉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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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战士顺着陡坡往下滚，碎石哗啦啦跟着他一起往下掉，滚了十几米，撞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才停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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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几个人紧张地喊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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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铮脸色一变，几步冲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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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得很快，几乎是滑下去的，脚底的碎石跟着他一起往下落，哗啦啦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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