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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可等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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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铮站在旁边，没说话眼里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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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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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重新出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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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步，顾延铮回过头：“老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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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站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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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铮看着他，“刚才那段路，你走的时候在想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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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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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张了张嘴，“没想什么，就是走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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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走着，然后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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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低下头，不说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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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铮没再看他，扫了一眼队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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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听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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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里，没有哪一步是可以闭着眼走的，你觉得自已走熟了，走顺了，就能不看了？就能不琢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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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吭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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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崴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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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呢？下次是踩空了，是滑下去了，是碰上不该碰的东西了？这山里头，有多少意外是你‘觉得没事’的时候冒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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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远处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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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说你们不能放松。该说说，该笑笑，那没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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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脚底下那点事，永远不能松，一步错，后头的事就由不得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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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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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动起来，这回没人说笑了，脚步都稳了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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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走在队伍里，眼睛盯着脚下的路，再没往别处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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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梧走在中段，听着刚才那些话，又看了看前头那个背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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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凉飕飕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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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队伍出了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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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没了那些遮天蔽日的树，没了那些陡峭的山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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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能看见山脚下停着着的卡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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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们欢呼了一声，步子更快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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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等在山脚下，帆布篷子掀开，战士们把行囊扔上车，一个接一个爬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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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比来时利索多了，也欢快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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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梧也爬上去，在老位置坐下，靠在车帮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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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发动，晃晃悠悠往回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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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来时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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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时候，车上热闹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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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们挤在一块儿，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全是回去之后要吃什么、要干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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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要睡他个三天三夜，有人说要下馆子吃红烧肉，有人说要回家看媳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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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又开始讲笑话，这回讲的是路上发生的糗事，把大家笑得直拍大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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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梧靠在车帮上，听着那些闹腾的声音，看着那些笑成一团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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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顾延铮，他坐在车头那边，背对着大家，看不出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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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能感觉到，他有点绷着，被吵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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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个性格，肯定很烦这种闹腾，不过他什么都没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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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坐在那儿，让那群人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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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梧收回目光，看向车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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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风景往后退，山越来越远，天越来越开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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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山里那些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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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八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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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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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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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铮冲进来的叫她名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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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后来怎么处理的，她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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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铮没提，她也没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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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隐隐约约听见他们说什么“移交”“带回去”，然后就再没见着那几个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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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是很想了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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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得越少，越安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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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希望以后的日子，能像现在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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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静静的，有肉吃，有觉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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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颠了一下，她靠在车帮上，闭上了眼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