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天，名副其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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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座刀削斧劈般的山崖对峙，中间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最窄处仅容一辆马车通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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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从头顶那条细缝里漏下来，把峡谷照得阴森惨白，像是一道通往地府的裂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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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发出呜呜的鬼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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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原”特战队的所有人都已经潜伏就位，藏身在岩石的缝隙和灌木丛的阴影里，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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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和火药混合的紧张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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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没有在挎斗摩托里，他被抬到了一处地势最高的岩石平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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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视野最好，能俯瞰整个峡谷的入口。一张破行军毯铺在地上，他就那么瘫坐在上面，背后靠着那口改造过的大黑锅，身上盖着军大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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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比岩石还白，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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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打开仓库。”他在心里默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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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蓝色的面板弹开，上面空空如也，只剩下半块黑乎乎的、硬得像石头的玩意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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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供压缩馒头×0.5】</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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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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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年攒下的家底，加上后来独立团特供的口粮，在刚才那次要命的战略推演里，烧得一干二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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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块，就是他最后的燃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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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拿起那半块馒头，费力地啃了一口，牙齿跟石头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真他妈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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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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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本在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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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按您的吩咐布置好了。丰平守着上游的水源，夏柳青和风天养他们几个藏在入口两侧的阴影里，专门等着用影遁的鬼子。可是……您真就这么确定他们会从这儿走？连派什么人打头阵都算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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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没回答，只是把嘴里的馒头渣咽下去，然后推了推眼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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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怎么说？说他脑子里的地图上，几十个代表敌人的红点正在以固定的速度向这里移动，连领头那个叫什么“鬼冢三郎”的他都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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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装。越是这种时候，越得装得像尊泥菩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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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得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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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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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要钉龙脉，他们比我们急。除了这条路，别的道儿都要绕三个钟头。这帮鬼子信命，更信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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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本在眨巴了两下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无意识地搓着那把改装过的驳壳枪，指甲盖里全是泥：“那……苏队，咱这把……能不能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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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的眼皮跳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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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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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面板上，那个用血红色标注的存活率，还在不停地闪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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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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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数字扎得他脑仁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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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脸上的肌肉连抖都没抖一下，依旧是一副“今晚吃什么”的平淡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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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成。”这两个字吐出来，轻得像灰，落地却像是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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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本在愣了一下，随即腮帮子猛地鼓了起来，那是一种想叫又死命憋住的亢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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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狠挥了一下拳头，那是把命交出去后的如释重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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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跟着您干，阎王爷那儿都能销账！我去盯着那帮兔崽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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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马本在手脚并用地溜下去，苏墨长出了一口气，后背那层冷汗早就凉透了，贴在身上像层冰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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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真累。尤其是骗这帮真敢为你去死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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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背后的黑锅微微发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