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冯宝宝你鼻涕滴我嘴里了(1 / 2)

识海中的那颗核在剧烈膨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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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的意识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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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确定自已是活的还是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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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处于一种量子叠加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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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的苏墨和死了的苏墨同时存在一个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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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这比喻太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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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到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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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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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是那种把命抽出去时候的撕裂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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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种被强行灌注了什么东西之后的胀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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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有人往里面拼命打气,气球在修复自已的同时又被撑到极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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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光粒子太猛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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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的意识被裹在那颗越来越亮的核里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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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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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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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光粒子带着的画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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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太太在泥地里磕头,满脸的皱纹和泪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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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母亲死死搂着孩子,嘴里在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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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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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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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断了腿的老兵跪在地上,用唯一完好的右手死命地拍着地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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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闭着眼合着手,在心里拼命念着他唯一会念的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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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一生平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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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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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个也好,十万个也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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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画面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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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普通人,最普通、最泥腿子的老百姓,从心底里迸发出来的最简单的念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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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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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真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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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好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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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念头单个拎出来,什么用也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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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星火,丢在黑夜里,转眼就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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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十万颗放在一起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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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在意识深处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恐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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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如果模拟器还在运转的话,大概会弹出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红色警告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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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核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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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毁灭性的爆炸,是重生性的爆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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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从核心冲出去,将识海中所有命盘碎片的粉末席卷在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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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粉在光芒中重新凝聚、重组、锻造,不是修复成原来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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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命盘碎片里夹杂着十万人的心念,它们在重组的过程中把这些心念熔炼在了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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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命盘,不,已经不能叫命盘了,一轮带着暗金色光泽的圆盘在识海中央缓缓成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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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表面不再有那些复杂的纹路和命格星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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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像蚁行一样的极细纹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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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道纹路都是一个人的名字,不是真名,是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泥腿子们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印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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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盯着那轮金盘,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被全部清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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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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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人把自已的命借给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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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术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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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交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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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么天道规则的因果循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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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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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个人把自已心里最纯粹的那点东西掏出来,凑在一起,塞给了一个快死的陌生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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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在意识深处咧了一下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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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点什么深刻的、配得上这个场面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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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句话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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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妈欠了十万人的人情债。这利息怎么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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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盘成型的瞬间,苏墨的意识猛地被一股力量弹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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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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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所有的感官同时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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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疼,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了重新拼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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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冷——军大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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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是闻到了味道——泥土味、铁锈味、还有一股很浓的鼻涕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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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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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涕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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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猛地吸了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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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口气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得五脏六腑都在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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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弓着身子在轮椅里咳了好一阵,咳出来一堆暗紫色的淤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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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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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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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费劲地睁开了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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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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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眼也能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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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模糊了两秒,然后慢慢聚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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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冯宝宝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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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宝宝趴在轮椅的扶手上,两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胳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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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离苏墨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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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鼻涕糊了一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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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一直空洞的、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肿得跟核桃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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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头红红的,鼻涕拉了一条长线,正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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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挂在苏墨的嘴角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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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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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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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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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了两秒,然后一种透心的恶心感冲了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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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宝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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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哑着嗓子吼出来的第一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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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鼻涕滴我嘴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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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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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宝宝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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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条鼻涕丝,然后抬头看着苏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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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巴张了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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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做了一件苏墨这辈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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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想到她会做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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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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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客套的、生硬的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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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带着眼泪和鼻涕的、难看到极致的,真正的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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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笑一边伸手去擦鼻涕,结果越擦越花,整张脸糊得一塌糊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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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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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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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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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巴巴的,没有任何修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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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苏墨听出来了,她的声音在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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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瑛跪在轮椅另一边,双手还按在苏墨的胸口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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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蓝手和红手的光芒已经熄了,不是她收回去的,是苏墨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太猛,直接把她的炁给弹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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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苏墨睁开的两只眼睛,愣了足足五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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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的眼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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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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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一下就下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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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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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骂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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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骂他不要命,想骂他把吊命气抽出来砸进黄河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想骂他凭什么替所有人做这个决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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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只骂出来一个字就骂不下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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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脸埋进了臂弯里,肩膀剧烈地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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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铭远跪在泥地里,看着苏墨睁开眼睛,手里攥着的军帽差点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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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站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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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了推沾满泥点的眼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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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了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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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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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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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还是嘶哑的,但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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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人,全部安全到达北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