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阵地上，狂风骤停。</p>
</p>
正维持着结印姿势、满脸狂笑的土御门涉，笑声骤然卡在了喉咙里。</p>
</p>
他感觉自已仿佛被一座看不见的高山迎面撞上。</p>
</p>
“咔嚓——咔嚓咔嚓——！”</p>
</p>
一阵令人牙酸的爆响从他体内传出。</p>
</p>
那是他全身的经脉与骨骼在因果反噬的重压下寸寸断裂。</p>
</p>
十万人的意志顺着他自已亲手搭建的因果桥梁轰然灌入，将他那套精心维护了几十年的阴阳术体系从根子上撕成了碎片。</p>
</p>
土御门涉像一滩失去骨架的烂泥般，重重瘫倒在血水里。</p>
</p>
他的眼珠恐怖地向外凸起，七窍中犹如喷泉般涌出浓黑的腥血。</p>
</p>
百年阴阳寮的天才，在这片黄土上，彻底成了一个连手指都动不了一下的废人。</p>
</p>
他的嘴唇在抖，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p>
</p>
“不……不可能……一个坐轮椅的废人……”</p>
</p>
周围的日军装甲兵亲眼目睹了帝国大阴阳师一秒钟从张狂变成废人的骇人模样，吓得连连倒退。</p>
</p>
极度的惊恐在队列中疯狂蔓延，如同瘟疫。</p>
</p>
但恐慌没能扩散太久。</p>
</p>
装甲联队的联队长拔出了指挥刀。</p>
</p>
那是一个脸上横着一道旧刀疤的中年军官。在亲眼见证帝国“神术”被隔空碾碎的这一刻，他做了一个绝望而疯狂的决定——</p>
</p>
他不再指望任何“神术”。</p>
</p>
他只相信钢铁。</p>
</p>
“八嘎呀路！”</p>
</p>
联队长猛地从装甲指挥车里探出身子，眼珠通红地劈出军刀，歇斯底里地嘶吼：</p>
</p>
“全军突击！碾过去！”</p>
</p>
指挥刀劈下，二十多辆九七式中型坦克的引擎同时咆哮。</p>
</p>
“嗡隆隆隆——”</p>
</p>
刺鼻的柴油黑烟冲天而起。履带疯狂卷起漫天泥浆与冻土，钢铁巨兽组成楔形阵列，以死亡冲锋的姿态扑向北岸浅滩。</p>
</p>
这群被逼入绝境的侵略者，企图用最原始的钢铁蛮力，强行蹚过浅滩，碾平北岸的战壕。</p>
</p>
地面在震。</p>
</p>
沉闷的机械压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北岸的空气再次变得粘稠凝重。</p>
</p>
壕沟里的新兵脸色煞白。</p>
</p>
那个十四岁的男孩端着比自已还高的三八大盖，枪托抖得磕碰壕壁，发出咯咯的响。</p>
</p>
——</p>
</p>
高坡上，苏墨咽下嗓子眼里因为硬抗因果冲击而涌上的一丝腥甜。</p>
</p>
他抬起手，将手里的铜茶缸“砰”地一声重重搁在木板桌上。</p>
</p>
缸底砸出沉闷的钝响。</p>
</p>
他的眼神冷酷如刀，死死盯着下方气焰嚣张的铁甲阵列。</p>
</p>
“真当我在沙盘里吐了那么多血找坐标，是陪你们过家家的？”</p>
</p>
苏墨的嘴角扯出一个森冷的弧度。</p>
</p>
“不把你们的饭碗砸了，我这趟黄河就算白蹚了。”</p>
</p>
他从军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物件——那是连接着马本在“真理扩音器”的子端麦克风。</p>
</p>
苏墨按下按钮，沙哑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顺着特定的气局频道，直接越过了喧嚣的黄河防线，传递到了日军大后方的极深处。</p>
</p>
像钉子一样扎进了所有人耳朵里。</p>
</p>
“丰平同志。”</p>
</p>
短暂的停顿。</p>
</p>
“点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