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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张氏抹了把眼泪，没吭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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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高，但稳当：“行了，东旭你也别气了。这事儿，国清叔和三婶说的不是没道理。往后就别坐地上叫魂了，难看，还容易招人非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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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东旭转向易中海，眼眶有点红：“师傅，我就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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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易中海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东旭，陪师傅走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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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东旭点点头，跟秦淮茹说了句“你先哄孩子睡”，跟着易中海出了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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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出了院门，沿着胡同慢慢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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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昏黄，照着两个人影，一高一矮，一前一后，跟父子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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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走在前头，背着手，步子不紧不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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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东旭跟在后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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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步，易中海开口了，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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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旭，你刚才问三叔的事，我也没听他说。光齐那孩子嘴紧，问什么都不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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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如今刘家也是支棱起来咯。谁都没想到，三叔会强的这么离谱。副师级，转业去了一机部，只怕最低也是个处长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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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东旭跟在后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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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您怕是不知道，我了解过，副师级对应的是十二级，也就是副司局地级。要是在以前，起码就是知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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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贾东旭不傻，相反他聪明的很，要真的是个蠢货，易中海也不可能会对他这样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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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不是傻蛋，大家伙的立场不一样，利益不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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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看着贾东旭，眼神里带着点意外：“哎，你小子倒是懂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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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东旭满脸苦笑：“我如今跟二大爷一个工段，他是有事没事就在背二十四级工资制，听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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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笑了，拍了拍他肩膀，继续往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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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想：这孩子，是真不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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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贵活着的时候，他就看中了贾东旭。老实，本分，肯干，脑子也不笨，那时候打心里心目贾贵大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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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贵走了以后，他更是把东旭当半个儿子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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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里的事帮他张罗，家里的事帮他拿主意，连秦淮茹都是他让高翠帮着相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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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为别的，就为将来老了，有个能靠得住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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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孩子，这是他一辈子的心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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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时候不觉得，总觉得有手艺在身，有工资拿着，老了大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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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过了四十，看着别人家儿孙满堂，他心里就开始发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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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旭这孩子，重情义，懂感恩，他对他好，他记在心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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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来老了，有个头疼脑热的，叫一声，他能来。这就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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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他心里有点不踏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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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突然发达起来，三叔从部队下来，直接进了部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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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中虽然还是那个夯货，但有这么个三叔在上面罩着，在院里的分量就不一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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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已这一大爷的位置，还能坐多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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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来院里有什么事，人家是听他的，还是听刘家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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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一会儿，又觉得是自已想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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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是部委的干部，不会管院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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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中那人，有贼心没贼胆，给他个官他都不敢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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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自已行得正、坐得直，这一大爷的位置，谁也动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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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易中海脚步放慢了，语气随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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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空多跟光齐走动走动。那孩子不错，读书好，人也稳当。你们年纪差得不多，能说到一块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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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东旭有点为难：“师傅，那是读书人，跟咱不是一溜的。再说了，那小子七年前挨了顿痛打，嗐，您别说，一朝开悟，读书、做人、做事，全都有板有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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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吧，我、傻柱、许大茂、阎解成，还有光齐出去，遇到了些不痛快的事儿。您猜怎么着？光齐几句话就把事儿摆平了，那帮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回来路上我就琢磨，这孩子，将来指定有出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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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点点头，没再多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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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东旭这孩子，心里有数，不用他事事指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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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又走了一段，在胡同口碰上了许富贵和许大茂父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