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清过去一看，杨秀芹已经忙上了，一旁的张秀娟可劲儿地劝，嘴皮子都快磨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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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清气笑了，双手叉腰站在门口：“我说你这娘们，真是没苦硬吃啊。恶露没排完，你不知道？你当你是铁打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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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秀芹正弯着腰铺床单，听见这话直起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咯咯直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心虚，也带着点讨好的意思：“我闲不下来嘛。再说了，就铺个床，又不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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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秀娟在旁边急得直搓手，看见刘国清来了如释重负：“三叔，您可来了。我劝三婶半天了，她不听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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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清走进去，拉住杨秀芹的手腕，把她从床边拽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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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不重，但很坚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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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娘们，在晋西北的时候就这样，生了正中没几天就下地干活，拦都拦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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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都三个孩子的妈了，还是这德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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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怎么备战四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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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距离大舅哥过来还有一段时间吗？你急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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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清拉着她往外走，杨秀芹被他拽着，嘴上还在嘟囔：“我大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住不惯楼房，我得把这屋子收拾利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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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清回头看了她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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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利索也不差这一天两天。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别到时候大哥来了，看见你脸色蜡黄的，还以为我虐待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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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秀芹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翘着，没再挣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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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人就这样，在外头是杨主任，说话硬气，做事果断，可回到家，刘国清说什么她听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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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主见，是知道这是男人疼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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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走，回去。今天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刘国清拉着她出了东厢房，张秀娟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块抹布，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继续拿着。刘大中早就跑没影了，不知道钻到哪间屋里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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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往后院走。刚到中院，正碰上易中海从外面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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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件灰布褂子，手里提着一包药，用草绳扎着，药包上印着某某堂的字样。他低着头走路，脚步匆匆，差点跟刘国清撞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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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三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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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抬起头，看见刘国清，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害怕，是那种做了亏心事被人撞见的不自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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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旁边让了让，没等刘国清说话，就赶紧闪进了自家屋里，门关得又快又轻，跟做贼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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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清看了那扇关上的门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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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这人，爱面子爱了半辈子，在院里装了十几年的道德楷模，一朝人设崩塌，搁谁身上都受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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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留生活费的事爆出来以后，院里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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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一大爷您辛苦”，现在是“老易你咋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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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人背地里骂他绝户，这话比什么都扎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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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骨也气坏了，听说最近一直在吃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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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除了正中和贾东旭基本上的邻居都离他远远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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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秀娟跟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三叔，最近正中每天都去给他补课。正中的脑子好使啊，那些理论的东西，居然边看边教，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这么好的脑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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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清脚步顿了一下，心里一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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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那孩子，有这份心，挺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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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这事，说起来是自作自受，但也不能把人往死里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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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拉一把是一把，毕竟十几年的老街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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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些同人文里写的易中海多有钱，都是扯淡。公私合营之前，哪家敢说有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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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资就那么点，物价在那儿摆着，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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