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桌上的东西,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几个字:“枪……枪……枪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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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都变了调,跟被人掐住脖子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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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白得跟纸一样,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制服领子上,洇了一小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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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了十几年公安,见过打架的,见过偷东西的,见过耍酒疯的,从来没见过有人把手榴弹和冲锋枪拍在派出所桌上的。从黑皮到黄皮,始终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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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冲进来好几个年纪稍大的公安,一个个眼神凝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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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四十来岁,方脸,浓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制服,腰间的枪套磨得发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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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来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看刘国清三人,瞳孔缩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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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手榴弹,是真家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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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波波沙,也是真家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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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枪证上盖的章,是正规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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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人,不好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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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赵刚手里攥着的小红本,眼尖,一眼就看出了那个本子的颜色和格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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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普通军官证,是将军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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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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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清没看他,低头把两个手榴弹拿起来,放回麻袋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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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不紧不慢,跟装几个苹果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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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拿起波波沙,也塞了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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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袋看着不大,装了两颗手榴弹一把冲锋枪,还有空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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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部模样的公安赶紧拦在中间,两只手朝下压了压,脸上的笑堆得跟刚出锅的馒头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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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同志,有话好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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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松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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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再慢一步,他丝毫不怀疑刘国清会干出什么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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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里的军官证递过去,语气温和,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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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这是我的证件。今天的事,是个误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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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部接过去,翻开一看,脸色煞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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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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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参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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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又翻了一页,确认自已没看错,然后把证件双手递回来,立正站好,腰杆挺得笔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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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了李云龙和刘国清的两本工作证,一个是石景山书记一个是一机部司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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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嘞,俩将军,一个正厅级,京城最大国营厂的书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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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所长的爱人在首钢底下的一个机械厂,弟弟也在一机部的直属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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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袋都要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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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您是首钢的刘....刘书记.....刘书记....”他的声音有点抖,额头上也冒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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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头把这个小子立马辞退,他就是个临时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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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摆了摆手,把证件收好,语气还是那样温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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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你也不要紧张,都过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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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松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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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再慢一步,非得酿成惨剧不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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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跟刘国清出来,还是要稳一点......真他娘的要稳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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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踩了一脚的男人还蹲在墙角,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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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刘书记”三个字,他猛地抬起头,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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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我真该死啊,我怎么瞎了?居然是首钢的书记,刘国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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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咚的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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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刘……刘书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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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发哽,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擦了又擦,擦不干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