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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惧他，恨他，叫他魔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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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有人知道，这三千年来，是他独自一人，在魔渊深处，挡住了那千万魔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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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听着江夜的讲述，手指微微颤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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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设定在剧本里都有，但是从江夜嘴里说出来，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质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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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他现在不是在背书，而是在诉说一段亲身经历的历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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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恨这个世界吗？”王林突然开口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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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陷阱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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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回答恨，那就流于表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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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抬起头，直视着王林的眼睛：“他不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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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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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是需要力气的，而他已经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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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站起身，走到挂着概念图的板子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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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子上画着一个身披重甲，手持断剑的背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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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被守护之人背叛的痛，这种身处黑暗却心向光明的痛，比恨更长久，也更折磨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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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恶，不是为了杀戮，而是对这个虚伪世界的最大嘲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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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用残忍的方式撕开这些正道人士的假面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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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告诉世人，所谓的正义，不过是强者制定的游戏规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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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深吸了一口烟，被呛得咳嗽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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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而是紧紧盯着江夜的双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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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太对了！”王林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编剧那帮孙子写了一个月都没写明白的东西，让你几句话给说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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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一种悲剧式的反派英雄主义，一种走向毁灭的浪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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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江夜身边，拍了拍他的双肩：“你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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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王林彻底放下了对江夜身体状况的担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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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能把角色理解到这种程度的演员，哪怕是死在片场，也是值得尊重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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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种病态的破碎感，恰恰是夜煞这个角色最需要的特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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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讨论一直持续到了深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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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风越刮越大，帐篷被吹得呼呼作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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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帐篷内的气氛却依旧热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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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讨论角色的造型设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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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设计是传统的黑衣黑发，脸上戴着半块面具，身上的特效妆造重达有二十多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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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造型虽然稳妥，但是太普通了，缺乏视觉冲击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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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改，”江夜指着设计图上的黑发，语气坚定，“头发要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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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年的魔气侵蚀，他的生命力早就被透支干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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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头白发配上这身黑甲，这种反差才够强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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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摸了摸下巴，在脑海中勾勒着画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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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的戈壁滩上，一个白发魔神独自伫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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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场面有些中二，但确实够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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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睛呢？”王林问道，“戴美瞳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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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瞳。”江夜点了点头，说道，“不是那种鲜艳的红，是干涸的血红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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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杀戮后的印记，也是魔性的外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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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伤疤，”江夜解开自已的领口，指着锁骨处，“剧本里说过，他受过天刑，身上布满了魔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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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那种橡胶贴出来的假伤疤，那种东西在特写镜头下没有质感，太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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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皱着眉：“那你想怎么弄？这已经是特效妆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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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上去，”江夜说道，“用特殊的颜料一层一层地画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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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出这种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质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