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的眼神有些迷茫，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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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变成了难以置信，他看着眼前这些曾经对他顶礼膜拜的脸，此刻全都扭曲成了恶鬼的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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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归于死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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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莫大于心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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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嘶吼，也没有挣扎，只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似乎是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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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比哭还难看，比怒还要让人心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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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美瞳的刺激，导致他眼底充血，所以此刻流下了一滴眼泪，是红色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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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滴血泪，就成了压垮全场的最后一根稻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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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安静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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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还在叫骂的群演，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动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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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着台上的那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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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没有说话，可浑身散发出的悲伤，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觉得胸口发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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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扔石头的小女孩，受到情绪的感染，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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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吓哭了，也是被难过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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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我不砸了……我不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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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哭喊着想要冲过去，却被大人们拉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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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算是打开了某种开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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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不少群演手中的石头都掉在了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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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本就有些下不去手，此刻更觉得自已成了罪人，成了帮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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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视器后的王林，紧紧抓着对讲机，却忘记了喊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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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群演们都已经出戏了，可这种效果，比他之前剧本上刻画的还要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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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能把人的心撕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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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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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林才忍着情绪喊出了这一句台词提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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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剧本，接下来是特效做的剥骨之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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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夜的表演还在继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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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沉浸式剧本空间里感受到的尖刀，和现在正在背上比划的道具刀重合在一起，划破着他的脊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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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骨肉分离的剧痛开始折磨他的神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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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脖颈后仰，喉咙里咯咯作响，这是他在强忍着，让自已不发出惨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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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看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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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在演戏，他们可能真的以为江夜正在遭受酷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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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江夜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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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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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大喊一声，紧接着，一直在一旁观摩表演的陈宇就率先冲了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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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中还招呼着：“快！快帮忙！快放人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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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神的工作人员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拿着毛巾和水冲了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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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七手八脚地把江夜从石柱上解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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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撑着陈宇的手，瘫坐在地上，额角的血还在流，但他却像是没感觉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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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冲着陈宇微微颔首，算是道了个谢，随即又看了一眼周围还在抹眼泪的群演，扯了扯嘴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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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什么呢？”他轻声说着玩笑话，实则是想让众人放松下来，“我又不是真的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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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他就闭上了眼，任由化妆师给他处理了伤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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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戏拍得大家心里都有些发堵，好在江夜的这句玩笑话，算是让大家都放松了不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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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林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缓和的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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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场！下一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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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渊》深处，夜煞黑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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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场戏，也是全剧的高潮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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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切换到了旁边的一个人工搭建的山洞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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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布置成魔渊底深处的样子，到处是黑色的嶙峋怪石，还有堆积如山的骷髅道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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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花了三个小时，重新换了妆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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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的黑发全部被变成了雪白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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