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工作人员们纷纷长出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已的后背都已经湿透了。</p>
</p>
群演们则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上拍掉膝盖上的土，一个个眼神狂热地看着台上的男人。</p>
</p>
他们被这个让他们下意识下跪的男人征服了。</p>
</p>
楚雄站在原地，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深吸一口气，平复着狂跳的心脏。</p>
</p>
等到他再看向江夜时，眼中的轻视和傲慢已然消失不见，变得更加复杂。</p>
</p>
其中有羞愧，有震惊，但更多的却是发自内心的服气。</p>
</p>
作为一个老戏骨，他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p>
</p>
这代表着对方的势，已经完全盖过了他。</p>
</p>
或许这个新人，真的有两把刷子。</p>
</p>
自已这次可能真的是有些“看人低”了。</p>
</p>
回想起自已当年刚入这行时，也和江夜一样，周围全是恶人。</p>
</p>
也许是自已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待得太久了吧，没成想，自已竟然也变成了自已讨厌的这副模样。</p>
</p>
唉，屠龙者终成恶龙。</p>
</p>
楚雄在心里叹了口气，调整着自已的心态，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向着祭天台走去。</p>
</p>
走到台下时，他仰起头，看着坐在上方的江夜说道：</p>
</p>
“江夜，你这戏……厉害。”</p>
</p>
他竖起大拇指，声音洪亮，带着几分真心的歉意。</p>
</p>
“这次属实是我老眼昏花，看走了眼。”</p>
</p>
“你跟那些靠着运气上来的年轻人们不一样。”</p>
</p>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能把帝王心术琢磨得这么透。”</p>
</p>
“刚才那一眼，竟然会让我觉得自已就是一个窃国的小丑。”</p>
</p>
“这皇帝，你演得比我好。”</p>
</p>
这番话从一个三级影帝的嘴里说出来，分量还是很重的。</p>
</p>
周围的配角们都惊呆了。</p>
</p>
这还是那个眼高于顶、谁都不服的楚雄吗？</p>
</p>
这时的江夜还没有完全出戏。</p>
</p>
听到楚雄的话，他没有立刻回答，依然坐在龙椅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p>
</p>
片刻之后，他才看向楚雄，眼中的浑浊慢慢散去，恢复了一丝属于江夜的清明。</p>
</p>
“楚老师，您过奖了。”他沉声说道。</p>
</p>
紧接着，他撑着扶手慢慢站了起来。</p>
</p>
“只是宋灵在这个位置上坐的太久了，坐的太累了。”</p>
</p>
他边说着，边走下台阶。</p>
</p>
每走一步，身上的帝王威压就会散去一分。</p>
</p>
等走到楚雄面前时，他又变回了之前那个谦逊又清冷的江夜。</p>
</p>
只是他的眼睛深处，还藏着尚未散尽的沧桑。</p>
</p>
楚雄看着他，叹了口气，想要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可又想到之前自已的无理，有些羞愧难当，手伸到一半便收了回来。</p>
</p>
“后生可畏。”</p>
</p>
“这部戏你是戏眼，我来当陪衬。”</p>
</p>
“我甘愿给你当绿叶。”</p>
</p>
说完，楚雄转身离去，背影竟显得有几分萧索。</p>
</p>
周围的几个老戏骨也围了上来，看向江夜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敬意。</p>
</p>
在他们这里，实力永远是硬道理。</p>
</p>
江夜刚才这场戏，直接把他在这个剧组的至高地位给立住了。</p>
</p>
以后除了那些不开眼的资本塞进来的人，谁还敢质疑他？</p>
</p>
谁还敢说他是靠着运气上位的？</p>
</p>
江夜却并不在意这些夸奖。</p>
</p>
对于他来说，刚才那也只是宋灵这五十年人生中的一个缩影罢了。</p>
</p>
不值一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