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重新看向叶青，眼中的怒火慢慢收敛，一抹悲哀悄悄浮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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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那些饿死在路边的灾民，想起了被权贵随意践踏的生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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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他摇了摇头，“我不想当皇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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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饿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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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再看到有人像你我一样，被踩在泥里，连哭都不敢大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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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流露出对苍生的怜悯之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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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怜悯转瞬即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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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的眼神就变得凌厉起来，里面充满了对腐朽王朝的滔天恨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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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感的切换流畅自然，完全看不出有表演痕迹的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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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天下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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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入膏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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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治好它，就得把烂肉剜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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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蠹虫，全都杀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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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说着，伸出手来，指向远处的京城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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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的路，将会是一条死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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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明天就会死，也许后天就会被五马分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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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你怕死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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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看着江夜，胸膛起伏不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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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受到从江夜身上散发出的人格魅力，不是虚伪的礼贤下士，而是“我懂你的痛，我带你去杀人”的共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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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乱世枭雄的魅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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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咬了一口手中的馒头，混着眼泪一起咽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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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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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怕死得窝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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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叶青把剩下的馒头几口就塞进了嘴里，用力嚼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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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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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了力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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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拿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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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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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看着狼吞虎咽的叶青，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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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个笑容非常短暂，可从中透露出的，却是“吾道不孤”的欣慰，和“得一良将胜过百万雄师”的狂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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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笑容太有魅力了，太有感染力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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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吕不良都忍不住跟着嘴角上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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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这种人格魅力，难怪能让那些英雄豪杰甘愿为他赴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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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吃完了馒头，擦了一把嘴角的残渣，挣扎着站起身来，却因为腿麻而踉跄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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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适时地伸出手来，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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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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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看着江夜，眼神中最后的一点犹豫也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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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了江夜的手，后退一步，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在了雪地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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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心甘情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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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人叶青，愿为主公效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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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刀，这条命，以后都是主公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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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便磕下了一个头，力道很沉，甚至在雪地上都砸出了闷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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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潮来了，现场的气氛被推到了顶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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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江夜并没有立刻去扶他，而是站在原地，受了这一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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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确立君臣名分的时刻，必须要庄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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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叶青磕完头，江夜才走上前，双手托住叶青的手臂，将他用力扶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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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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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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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宋灵的兄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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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宋的将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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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帮叶青拍掉膝盖上的雪，随后，他转过身来，背着手，看向远处天边的一抹残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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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的余晖洒在荒原上，将白雪染成了血红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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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血色的预兆，便是新时代的开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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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抬起手来，指着那轮落日，背影挺拔，在夕阳之下被拉得很长，足以撑起整片天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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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你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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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很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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