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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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竖起耳朵，忽然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踩在了医院的地胶上，不急不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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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不是他所认识的人的脚步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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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姐走路总是带着风风火火的急躁，三哥步子总是跨得很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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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是医生或者护士的脚步声，因为他们的脚步声往往带着查房时的急促和随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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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走到了病床前，停下了脚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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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感觉到了一股非常内敛，却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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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气场，他见过，就在京城大剧院的后台休息室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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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从记忆中，完美地提取出这个人的轮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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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缓缓睁开眼来，眼前是一团模糊的深色人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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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凭借着对这股气息的熟悉，张口叫出了来人的名字：“季院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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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安静了两秒，紧接着，一道破空声传了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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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削去了果皮的苹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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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在半空中撕裂气流，直奔江夜的面门而去，风声短促有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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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的眼前只有一片白雾，根本看不清这个飞来的物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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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耳朵却先听到了风压逼近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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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凭借着感觉，果断地探出右手，五指张开，竟巧合地一把扣住了这个飞速砸过来的苹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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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就这么稳稳地停在了距离他脸颊半寸的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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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停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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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握着苹果，撑着床板坐了起来，没有去摸索床头的眼镜，因为他还不习惯戴眼镜的生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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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舟站在原地，手腕上的木质手链轻轻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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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了下来，眼中闪过赞赏之色，微笑地说道：“视觉剥夺是表演学中最危险的训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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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会摧毁一个人的安全感，把人逼入恐慌的绝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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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也是最能激发潜能的训练方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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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舟看着江夜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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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已经适应了这片黑暗，还因祸得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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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舟一语道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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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看穿了江夜目前五感极度敏锐的状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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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受限后，身体的防御机制被强制接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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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觉、触觉，甚至对气流的感知都得到了恐怖的提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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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可能是药剂的作用，也有可能是江夜本身的潜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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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收回手，将苹果送到嘴边，咬下了一口果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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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院长深夜造访，”江夜平静地问道，“就是为了拿这个苹果试探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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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舟笑了笑，没有否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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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病人在这所医院里，我今天是来看看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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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也来看看，你死了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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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你活得比我想象的要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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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笑了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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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您费心了，命大，还死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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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舟声音平静，好似丝毫没有听出江夜话中的揶揄之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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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代王》我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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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灵的结局处理得很干净，没有多余的废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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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演技变得越来越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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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靠在床头上，语气谦虚：“都是剧本写得好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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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这里还有一点儿东西要给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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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舟没有接这句客套话，而是将手里的公文包放在了腿上，拉开了拉链，从中取出了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递到了江夜的手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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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现在的你，应该需要这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