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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来，在狭小的客厅里转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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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有追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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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当演员，你想演好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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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些和赚钱有冲突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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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些钱，你可以请最好的团队，也可以给自已买最好的资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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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甚至都可以自已投戏，自已搞上一个项目，带资进组，你想演什么就演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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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看着眼前这位，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许久的金牌经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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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确实是这个圈子里唯一的真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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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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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就有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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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却不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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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已的底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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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必须要靠着“反派共情”活着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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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接下了这些代言，那他就必须在观众面前维持一个完美的形象，必须去迎合品牌方的格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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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到了那个时候，那他还是他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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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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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观众在银幕上看见他演坏人时，脑子里出现的，会是他穿着几万块的西装，在聚光灯下推销腕表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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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已好不容易营造的代入感，就会瞬间破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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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演出来的“恶”，也会因此而带上金钱的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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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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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真，观众就不会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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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哭，他就拿不到共情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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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在系统那里，失去活下去的本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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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妥妥的拿命换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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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姐，你不懂。”江夜开口说道，“我不卖脸，我卖的是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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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我接了这些代言，我就被架上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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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为了这些品牌去维持一个人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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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能在镜头面前变态了，也不能脏了，更不能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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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演不了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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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姐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江夜，眼神里充满了荒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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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不了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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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你要明白，演反派只是你的跳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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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跳板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你应该上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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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岸去当你的大明星，当你的顶级男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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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的愿意一辈子，待在烂泥里演杀人犯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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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路边停着的豪华商务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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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既是天宇给他的配车，也是他自已困住自已的笼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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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烂泥，”江夜背对着她，“烂泥里才会有真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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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姐，你之前跟我签对赌协议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没有人会找我代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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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姐语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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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这么想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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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专业户，杀人狂医生、阴鸷太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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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形象，让她当初断定，江夜不会跟任何高奢品牌挂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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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为江夜的路，会在演技这条窄路上走到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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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有想到，江夜红得太快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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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到让品牌方，都愿意为了他打破成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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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我当时就是觉得这块饼不会砸到你的头上。”红姐坦白，“但是现在，既然它砸下来了，你为什么不接着？为什么还要把它踢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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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了你那点儿艺术追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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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多的是有追求的演员，可最后他们都饿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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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回过头，指了指自已的心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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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为了艺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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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为了我自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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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戏而生，也只想为戏而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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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些纸，对我来说，就是枷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