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零正要去端杯子，听到这句话，她的动作停住了，手指微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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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的声音依旧平稳，直视着马零的双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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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孤鸿的心，在未婚妻死在军阀营帐里的那一天，就跟着碎成了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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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年里，支撑他肉体的根本不是什么正义，而是想要复仇的执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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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马导。”江夜倾身向前，语气变得幽冷起来，“他在施展禁术，导致身体纸化的时候，不应该是痛苦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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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心已经死透的人来说，这种血肉的消亡，反而是一种接近解脱的木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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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扎那些纸人的时候，其实是在扎他过去的自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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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已也扎进了一个回不去的梦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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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零听得浑身一震，手中的咖啡杯猛地一抖，里面的液体飞溅出来几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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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唇哆嗦着看着江夜，眼眶在瞬间变得通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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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到，那些资方指责“没有人情味”、“太冷血”的细节，竟然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剖析得如此彻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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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她在创作时的核心，也是从没人理解过的诉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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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传达的就是这种死寂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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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马零张了张嘴，说出的话竟带上了几分哽咽，“你是第一个，看出他心里没有光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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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伸出手，抓住了江夜的手腕，握住了他的手，力道惊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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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太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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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孤鸿，你终于可以出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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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这部戏，你只要愿意演，我哪怕是去借高利贷，我也会把它给你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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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看着她眼中疯狂的光芒，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把手腕上的红印遮进了袖口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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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去借高利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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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戏，我会出钱，天宇也会投一部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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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重新戴上鸭舌帽，看向窗外阴沉沉的天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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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比你更想看到，沈孤鸿活过来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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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零一怔，瘫坐在了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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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在这个冷冰冰的咖啡馆里约见了不少制片人和资方代表，可等来的只有无数次的羞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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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给出的理由，竟然都是因为自已“不会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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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荒唐！何其可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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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今天，已经等到了沈孤鸿的灵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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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站起身，没有再去看这个哭得狼狈的女导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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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导，尽快筹备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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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等不及要进组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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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拉开咖啡馆的木门，风带着潮气涌了进来，门铃叮当作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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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零看着江夜消失在街角的背影，低下头擦了擦眼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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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再抬起头时，眼中只剩下坚定与执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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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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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海城时，天色已近傍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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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简单地吃了晚饭，独自走到卧室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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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拉上了窗帘，让室内保持昏暗的状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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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双眼，在床上盘腿坐下，然后在心底唤出了系统面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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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悄然展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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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剧本角色：纸狱傀戏沈孤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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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开启沉浸式剧本空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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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耗：2000点共情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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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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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在心中默念了确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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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落下的瞬间，意识被强行抽离躯体，熟悉的重力感再次袭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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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江夜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已已经站在了江南水乡的青石板路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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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已身上穿着的青色长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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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已经成为了，这座小镇上的扎纸匠，沈孤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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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清脆的笑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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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哥哥，你看我剪的燕子对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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