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江夜，发出了阵阵的嘲笑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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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没？这书生是个软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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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条丧家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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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士兵跟着大笑：“那小娘们儿长得水灵，大帅现在正快活着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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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帅玩儿够了，兄弟们正好也能尝尝鲜，可憋死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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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言秽语钻进了江夜的耳朵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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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的身体剧烈颤抖，可他却没有抬头，继续趴在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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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用枪管戳打在江夜的肩膀上，将他推倒在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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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倒在泥水里，又重新跪直了身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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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让我们放人啊？”士兵戏谑地看着他，“你学两声狗叫听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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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的好听了，大爷我就帮你去求求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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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沈孤鸿心里清楚，这两个孬兵根本不会去帮他求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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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万一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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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抬起头，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紧紧贴在他的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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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覆盖了他原本清秀的五官，让他显得更加狰狞不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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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的张开嘴，准备发出犬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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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见状，笑得更加肆无忌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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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营帐内突然传来一阵布料撕裂的声音，紧接着就是白婷婷的惨叫声和求饶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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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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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穿透了帐篷布，穿透了雨幕，刺入了江夜的耳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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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张开的嘴僵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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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泥水里，双目圆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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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脊背不再挺立，彻底垮塌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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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止了挣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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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砸在他的背上，他却一动不动，像是完全失去了生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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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零坐在监视器后，早已是泪流满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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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片场，死寂无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趴在泥水里身影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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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无能为力的窒息感，压得人喘不过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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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被暴力当面撕碎，而守护美好的人只能趴在地上听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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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马零忍着哭腔喊出了指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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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结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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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布景内，衣物完好的白婷婷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开始放声大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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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不到一瞬间出戏，此刻还沉浸在戏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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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连忙跑了过去，将她扶起，她却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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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边的军营门口的泥水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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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依然趴在地上，身体在雨水中微微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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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场戏里投入了太多的情绪，以至于激发了生理反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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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导演拿着对讲机快步跑了过去，伸手就去拉江夜的胳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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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师，过了，赶紧起来去换个衣服吧，都湿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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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借着力道，缓缓直起上半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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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的瞬间，视线正对上副导演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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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导演的动作猛地停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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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江夜的眼眶通红，眼底里，原本藏着的温润光彩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死气沉沉的一片漆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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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导演只觉得后背发凉，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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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本就不是江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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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已经彻底死了心的沈孤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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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的工作人员们见状，也都纷纷站在原地，没人敢上前搭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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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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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温柔的读书人已经死在了这场泥水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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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来的，是行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