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一声,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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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只苍老的手,将一个油纸包放在了门槛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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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脚步声就走远了,全程没有说一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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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盯着这个油纸包一动不动,眼睛里满是怀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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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陷阱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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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有毒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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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是那位挑事的师兄,想要用食物把他引出去,然后在门外等着报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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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没有动,就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放轻了呼吸,足足等了三分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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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期间,他一直在捕捉着周围的动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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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确定脚步声真的走远了,也没有人埋伏在门外时,他又坚持了一分钟,之后,他才慢慢松开了扣着尖石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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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伏在地上,缓慢向前爬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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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移动一步,都会停下来侧耳听一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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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谨慎的态度,让监视器后的张三攥紧了拳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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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爬到了门槛前,伸出手碰到了油纸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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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发现,入手之间竟然是温热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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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油纸包,退回了角落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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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打开了油纸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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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竟然是一个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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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盯着这个馒头看了很久,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复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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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十六年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人给过他这种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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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凑近闻了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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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异味,只有面粉发酵后的香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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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豫了许久,才张开嘴,咬了一小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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馒头面在嘴里化开,软绵绵的,甜丝丝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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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又咬了第二口,第三口……越吃越快,越吃越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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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着吃着,一行清泪便从他的眼角悄然滑落了下来,啪嗒啪嗒地掉在了雪白的馒头上,砸出了几个小小的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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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去擦,就这么低着头,就着咸涩的泪水,把最后一口馒头咽进了肚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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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视器后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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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捂住了脸,肩膀在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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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了当初在筒子楼里,两千块钱的盒饭,还有江夜蹲在墙角,低着头扒饭的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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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导演在旁边站着,也红着眼眶,一声不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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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的江夜吃完了馒头,把已经空了的油纸包叠好,攥在手心里,重新缩回了角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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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膝盖,下巴埋在手臂里,安静地坐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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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夜风还在吹,可手心这张还带着余温的油纸包,让他感觉这柴房里好像没有那么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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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站在门外的监视器旁边,一直看着回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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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饰演的是天山派的师父,刚才在镜头外做的,就是推门放馒头的动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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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剧本里的安排,这里只是一个简单的交代性镜头,师父放下馒头就走,没有入镜的打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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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就在门外站了一会儿,透过门缝,他也看到了江夜蜷缩在角落里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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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由江夜演绎出来的防备和孤独,让这个演了一辈子父亲角色的老人,喉咙有些发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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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老周眼底带着惊疑,“演技如此了得,根本看不出来是演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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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副导演瞥了老周一眼,没有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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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这才哪儿到哪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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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没经历过被江夜演技支配的日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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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惊小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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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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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鼻音浓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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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他清了清嗓子,用力抹了一把脸,“准备下一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