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的脸被打偏了，半边脸颊迅速肿了起来，嘴角溢出鲜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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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的演技在场中氛围的渲染下，已经被彻底带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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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被师姐的角色吞噬了，此刻散发出的情绪，是真实的崩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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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抹了一把眼泪，声嘶力竭地冲着江夜吼道：“洛长歌！你这三年，到底有没有过片刻的真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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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音带着哭腔，在大殿内撞来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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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的脸被打偏了过去，过了好几秒钟，才缓缓转了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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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看着自已膝盖前的血迹，不敢抬头看师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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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唇微微张合，轻声呢喃了一句：“有过的……师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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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很快就消散在了风声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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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在场的众人都听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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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的手还僵在半空，眼泪就已然落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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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个人杵在了原地，张着嘴，却说不出任何话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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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殿门口传来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哭闹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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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十五岁的小师弟乐乐，圆滚滚的身子挤开了围在门口的同门弟子，哭着冲进了大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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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江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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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身血污，半边脸颊红肿，白衣染红，整个人摇摇欲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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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的脚步猛地顿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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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巴大张，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长嚎一声：“长歌师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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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便撒腿往前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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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刚跑出去两步，就被闪身而至的师父伸手拦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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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背对着众人，伸出一只胳膊，将乐乐拦在了身后，低吼一声：“住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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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你师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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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被这只手挡得踉跄了一下，圆滚滚的身子差点摔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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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起脸，看着师父的背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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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的背影在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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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乐不管这些，他这辈子第一次，当着满殿人的面，顶撞了师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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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乐乐的声音因为哭喊而变得尖锐，“他就是我的长歌师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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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的胳膊僵了一下，乐乐便挣脱了阻拦，直接跪倒在了师父的脚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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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抱着江夜胳膊的胖手此刻抱住了师父的双腿，他仰着头，满脸眼泪鼻涕的嚎叫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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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师父！我知道你也喜欢长歌师兄的！能不能不要打他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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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面壁思过！我再也不顽劣了！求你了师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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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的身体颤了一下，却将嘴巴抿得更紧了，不让自已低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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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的声音变得更大了，更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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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大师兄！你快救救长歌师兄啊！”他扭过头，对着站在人群中的陈宇方向，声嘶力竭地喊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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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呜呜呜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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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师姐，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你别打长歌师兄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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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涨得通红，整个人都在抽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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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师兄弟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眼中含泪，有人别过了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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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的情绪就是这样，含蓄且内敛，在情感表达上，甚至还赶不上一个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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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名弟子噙着泪走上前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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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乐乐，又看了一眼跪在殿中的江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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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弟子曾受过洛长歌的恩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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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了咬牙，伸出右手，手刀劈在了乐乐的后颈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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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小小的身子软了下去，被这名弟子一把接住，抱在了怀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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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抱着昏过去的乐乐，低着头，一言不发地退回了人群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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