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崎葵切萝卜的手顿了一下。
“哪样......”
“就是……对自己狠得下死手的那种。”
清彦指了指自己刚刚恢复的右手,虽然现在看不出痕迹,但幻痛还在,那酸爽,让他一阵后怕。
“正常人谁会把毒......正常人谁会天天跟毒打交道啊,她那么拼命,是因为以前发生过什么吗?还是单纯的想不开?”
这件事,应该是那个坏女人的小秘密吧。她既然这么抗拒,还是先别让其他人知道吧。
厨房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原本还在叽叽喳喳帮忙的三个小女孩也停下了动作,担忧地看向葵。
神崎葵低着头,握着菜刀的手紧了紧,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不要用你那种轻浮的口气谈论忍大人。”
她转过身,背对着清彦,重新开始切菜,但动作明显比刚才沉重了许多。
“忍大人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忍大人,虽然脾气有点急躁,但笑得很真实,也会生气,会大声说话。”
“但是,自从香奈惠大人——也就是忍大人的姐姐去世之后,她就变了。”
“姐姐?”
清彦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香奈惠大人是非常温柔的人,总是微笑着……忍大人是为了继承香奈惠大人的意志,才强迫自己一直微笑的。”
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至于毒素的事……那是忍大人作为‘虫柱’战斗的方式。因为她力气很小,砍不下鬼的头,所以只能钻研毒药。为了能杀鬼,她什么都愿意做。”
葵猛地转过身,眼圈微红地瞪着清彦。
“所以!不要以为你救了几个人就可以对忍大人的生活指手画脚!你根本不知道她背负着多沉重的东西!吃完就赶紧走!别在这里碍事!”
说完,她抓起一把生姜咸菜,狠狠地拍在清彦面前的盘子里,仿佛那是用来堵住他嘴的塞子。
清彦看着盘子里那堆生姜咸菜,又看了看葵那副“护主心切”的样子。
虽然被骂了,但他心里却拼凑出了一幅更清晰的画面。
那个总是微笑着说出恐怖话语的少女,原来是在模仿死去的姐姐吗?
片刻之后。
走廊的天花板上,一道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手脚并用地爬行着,嘴里还叼着一个盘子。
那是刚刚从厨房“顺”出来的战利品。
正午的阳光像熔化的金水一样泼洒在庭院里,稍微靠近一点边缘,皮肤就会发出警告般的灼热感。清彦不得不像刚刚那样,如一只受惊的壁虎,紧紧贴着内侧墙壁的阴影,动作滑稽又狼狈。
在路上,清彦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好像被蝴蝶忍当作一个替身了,一个杀死她姐姐的那只鬼的替身。难怪一开始对自己那么厌恶,恨不得给我灌一吨的药汤。
这算是某种替身文学吗?
嘴上说着人和鬼和平共处表现的那么温柔,心里却恨不得杀死每一只鬼。
这么憋着就不怕长出第二人格吗?
而且......
“‘鬼先生’、‘鬼先生’……叫得真顺口啊!老子有名字!老子叫清彦!是人!除了不能晒太阳、偶尔想喝血、能再生之外,哪里不像人了?!”
他一路碎碎念着冲回了那个被特意安排的、窗户钉死了厚木板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