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情况下,阳鞠的重量对他们两个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一个是虫柱,一个是拥有超常体能的鬼,但阳鞠本人并不配合。
她的身体不听她的使唤,脑袋无力地左右晃荡,一会儿磕在清彦的肩头上,一会儿歪向忍的方向。
"不……不用扶……我没醉……"
"你已经连路都看不见了。"清彦吐槽道。
"看得见……那个……是我家的灯笼……"
"那是一棵树。"蝴蝶忍补充道。
"那个树长得像灯笼嘛……"
两个人拖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地沿着月光下的村道往阳鞠家走去。
夜风从山谷里涌上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凉润气息,吹得路边的野草簌簌作响。
走了大概二十步,阳鞠的嘴巴开始不受控制了。
"清彦哥……你说……一个人说的话……是不是说了就收不回来了……"
"嗯?什么话?"
"就是……就是那种……很蠢的话……"她的声音糊成一团,模糊不清:
"别人叫你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你说不要去嘛……又不会轮到我们……你说不要去嘛……"
清彦侧头看了阳鞠一眼,她半闭着眼睛,嘴唇翕动着,表情恍惚得像在梦里跟什么人说话。
那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某个不在这里的人说的。
"然后他就……他就生气了……说了好多好多好多话……特别凶……"
阳鞠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像被风吹散的纸片:"他说……他说你这样想……以后你也会变成那种人的……什么那种人啊……又不是我的错……"
她突然打了一个酒嗝。
"可是他说得对。"
这句话从她嘴里冒出来的时候,声调莫名其妙地平稳了一瞬,像是酒精的迷雾中有什么东西短暂地清醒了一下,又立刻沉了回去。
"他说得对……我当时就应该……应该跟他一起……"
后面的话被另一个响亮的酒嗝吞没了。
清彦稍稍调整了一下肩膀的角度,让阳鞠的脑袋靠得更稳一些。
而蝴蝶忍从阳鞠的另一侧安静地扶着,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着谁。
阳鞠家的木门在夜风中发出吱呀的一声响。清彦用脚尖顶开门板,侧身把阳鞠连拖带架地弄进了屋子里。
"放到被褥上。"蝴蝶忍自然地命令着清彦。
"嗯。"
两个人默契地把阳鞠平放在铺好的被褥上,蝴蝶忍托着她的头部和颈椎,清彦小心地把她的腿摆正。
阳鞠的身体在接触到柔软的铺盖后似乎放松了不少,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嘟囔着什么听不清的梦话。
蝴蝶忍从房间里找到一条薄毛巾用水壶打湿递给清彦:"帮她擦一下脸,酒气太重了。"
清彦接过毛巾,弯腰给阳鞠擦脸。结果他刚碰到阳鞠的额头,这姑娘突然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往前一扑。
"爸爸——!"
阳鞠整个人扑进了清彦的怀里。
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攥住了清彦胸前的衣襟,整个人蜷缩得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幼猫,肩膀一抽一抽地开始颤抖。
清彦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两只手悬在半空中。左手还攥着湿毛巾,右手的五根手指张开着,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那个……阳鞠啊,"清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像是一个可靠的大哥哥:
"别哭了。虽然我不认识你爸爸,但他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