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寻他千百度(十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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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前,工作人员来录制垃圾话了。

这是每年大赛前的固定流程。

每个战队的选手都会被拉去录一段简短的赛前采访,内容可以是放狠话、可以是对对手的评价、也可以是给粉丝的问候。

剪辑之后会在比赛开始前播放,用来炒热气氛,俗称“垃圾话”。

柏时岸每年都是最难搞的那个。

不是因为他不配合,而是因为他不化妆。

不是“拒绝化妆”的那种不配合——是工作人员带着化妆箱来了,他坐在那里,化妆师拿着粉扑刚凑近,他抬眼看了化妆师一眼,那个眼神让化妆师的手在半空中停了整整三秒钟,然后化妆师默默地收回了粉扑,转头对导演说:

“我觉得他不用化。”

从那以后,工作人员就学乖了。

每年录垃圾话之前,先去柏时岸的房间门口确认他醒了没有,如果醒了就正常录,如果没醒就等他醒了再录——反正绝对不能在他刚被吵醒的时候去录。

因为刚睡醒的柏时岸,起床气重得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那张冷淡的脸上写满了“你最好有重要的事”,说出来的垃圾话不是放狠话,而是实实在在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危险发言。

去年的垃圾话环节,柏时岸是被方砚从床上拖起来的。

头发翘着,眼睛半眯着,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玻璃,对着镜头说了句:“谁挡谁死。”

说完倒头继续睡。

那段视频在网上的播放量破了千万,粉丝们在弹幕里刷了整整三页的“老公好凶我好爱”和“Victory杀人不用刀用嘴”。

所以今年,工作人员做足了准备。

他们提前问了方砚柏时岸的作息时间,专门挑了一个柏时岸肯定已经醒了的时段——下午两点——然后小心翼翼地、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柏时岸的房间门口。

领头的女编导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柏队?柏队在吗?我们来录垃圾话了,您方便的话——”

门没关严,被她的指节一碰,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女编导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不是故意的。

她发誓她不是故意要看里面的。

只是那条门缝太宽了,宽到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样,顺着那条缝滑了进去——

然后她看到了。

柏时岸坐在床上。

不是“坐在床边”的那种坐在床上,而是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腰际,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短袖,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露出一大片线条分明的脖颈和胸口。

他的头发是刚睡醒的那种凌乱,几缕发丝翘着,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半的眉眼,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危险。

他似乎刚从某个很深很沉的梦里醒来,眼睛还没有完全聚焦,瞳孔微微涣散,可那张脸——那张让电竞圈和娱乐圈同时疯狂的脸——在这个刚睡醒的、不设防的状态下,散发着一种比平时更加致命的、不加修饰的、原始的吸引力。

可是让女编导彻底愣在原地的,不是他的脸,不是他的头发,不是他刚睡醒的慵懒状态——

而是他脖颈上的痕迹。

那不是一个痕迹,是几个。

从喉结下方开始,沿着锁骨的走向一路蔓延到领口被遮住的地方,大大小小的,深浅不一的,紫红色的,像是有人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撒了一把碎掉的花瓣,留下了一处处暧昧的、让人浮想联翩的印记。

最大的一处在下颌线拐角的地方,正好是别人低头时视线最容易落到的位置,颜色比其他几处都深一些,像是被人反复地、用力地、带着某种情绪亲吻过很多次。

女编导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她在电竞圈做了五年编导,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选手在基地里谈恋爱她见得多了,选手身上有吻痕她也见过,可那是在别人身上,不是在柏时岸身上。

柏时岸——那个被无数星探抢着哄着都没有进入娱乐圈的柏时岸,那个对所有示好都视若无睹的柏时岸,那个被粉丝们称为“冰山”“高岭之花”“全世界最难攻略的NPC”的柏时岸——

他脖子上有吻痕。

而且不止一个。

而且看起来不像是自己弄的。

女编导的脑子在处理完“吻痕”这个信息之后,终于开始处理门缝里的其他信息了。

她的视线机械地、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样,从柏时岸的脖颈移到了他的肩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被子在他身侧隆起了一个柔软的弧度,那个弧度不像是被子的自然褶皱,更像是——被子

女编导的目光顺着那个弧度往下移。

她看到了头发。

柔软的、带着自然卷翘弧度的、发尾微微泛着栗色的头发。

那些头发散在柏时岸的肩窝和枕头上,像是被人精心铺陈过的丝缎,在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然后她看到了被子边缘露出来的一小截手臂——白皙的,纤细的,手腕处骨节分明,指尖泛着浅浅的粉色,那只手正搭在柏时岸的腰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睡梦中也要抓住什么才肯安心。

女编导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什么都看到了。

她不应该看到这些。

她完了。

柏时岸的眼睛终于聚焦了。

他偏过头,看向门口那条门缝后面那张石化了的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慌张,没有恼怒,甚至没有任何“被看到了”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