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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时岸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的沉默里,他的视线微微偏移了一下——没有偏很多,可能只有几度,但对于一个正在接受采访的人来说,那几度的偏移已经足够明显了。
他在看被子底下的人。
他在用余光确认乐忆春还在不在,有没有不舒服,被子有没有盖好。
确认完毕之后,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镜头。这一次,他的嘴角弯了一个真正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种“想到某个人就忍不住心情好”的自然反应,是藏都藏不住的、从心底涌上来的、让人看了也会跟着心情好的弧度。
“今年没什么狠话。”他说,声音低低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柔软的、慵懒的满足感,“今年心情好,可以考虑下手轻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那个安静不是尴尬的安静,不是震惊的安静,而是所有人都被同一句话击中了心脏、正在努力消化那种冲击力的安静。
方砚如果在场,大概会说“这不是柏时岸,这是披着柏时岸皮的外星人”。
可惜方砚不在场,在场的只有一群快要憋出内伤的工作人员。
女编导咬住了嘴唇。
她不能笑,她在工作,她要保持专业。
可她真的太想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天哪柏时岸居然会说这种话”的、不可思议的、被甜到不行的笑。
她深吸了不知道第几口气,翻到下一个问题:“那对今年春季赛的目标是?”
柏时岸没有任何犹豫。
“冠军。”
两个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和往年的答案一模一样。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冠军”听起来和往年不太一样。
往年的“冠军”是冰冷的,是锋利的,是一把出鞘的刀,让人不寒而栗。
今年的“冠军”是温热的,是有重量的,是一颗被捧在手心里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因为他有了要一起捧起奖杯的人。
女编导合上了文件夹。
问题问完了,比往年快了一倍不止,不是因为没有问题可问,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会做出一些不专业的事情——比如尖叫,比如捂脸,比如掏出手机给闺蜜发消息说“你知道我今天看到了什么吗!!!”
她正要宣布录制结束,摄像师的镜头忽然微微晃了一下。
不是因为手抖,而是因为——床上那团被子动了。
乐忆春从被子底下伸出了另一只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尖泛粉,手腕处骨节分明,像是一件被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它在被子外面摸索了一下,像是盲人在黑暗中寻找什么,指尖在空气中轻轻点了两下,然后精准地、毫不犹豫地,落在了柏时岸的脖颈上。
那只手贴上了柏时岸的颈侧,手指微微弯曲,指腹正好盖在那处最明显的吻痕上。
然后那只手轻轻地、像是安抚什么小动物一样,在柏时岸的脖颈上慢慢地蹭了两下。
指腹蹭过那片带着吻痕的皮肤,力度轻得像是羽毛拂过,可那种触碰里带着一种不言自明的亲昵——那是只有非常非常亲密的人之间才会有的动作,不是刻意为之,不是表演给谁看,而是潜意识里的、本能的、像是呼吸一样的自然反应。
柏时岸的脖子在那只手的触碰下微微偏了偏,不是躲,而是往那只手的方向靠了靠,像是被那只手的温度吸引着,不自觉地去追逐。
他脖颈上的吻痕在那只白皙的手的映衬下变得更加显眼,紫红色的印记和粉白色的指尖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暧昧的、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对比。
女编导终于没有忍住。
她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短的气音,像是被人从背后轻轻推了一下,又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
她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出那个画面——柏时岸坐在床边,脖颈上贴着乐忆春的手,被子底下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还没有松开,整个画面安静而亲密,像是一幅被时光定格的油画,所有多余的色彩都被过滤掉了,只剩下最纯粹的、最本真的温暖。
摄像师没有关机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关,也许是职业习惯,也许是他本能地觉得这个画面不应该被错过。
他扛着机器,镜头稳稳地对焦在柏时岸和乐忆春身上,取景器里的画面美得不像真的——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柏时岸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乐忆春的手搭在他的脖颈上,指尖在那些吻痕上轻轻摩挲着,动作温柔得像是怕弄疼他;被子的褶皱在光线下形成了深深浅浅的阴影,将两个人包裹在一个柔软的、私密的、只属于他们自己的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