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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第二局里完成了两次三杀、一次四杀,数据最终定格在十八杠一杠七——十八次击杀,一次死亡,七次助攻。
GY在第二局完成了碾压式的胜利。
第三局,对方显然被第二局的男枪打懵了,他们在BP阶段就BAN掉了格雷福斯——这是柏时岸第一次在季后赛中被对手用一个BAN位致敬。
柏时岸看到那个BAN位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可方砚看到了。
方砚后来在语音里问了一句:“柏队你在笑吗?”
柏时岸没有回答。
第三局和第四局,GY没有再给对手任何机会。
柏时岸在第三局拿出了他在常规赛中使用过的虚空遁地兽雷克塞,用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地听术将对方打野的全部动向掌握得一清二楚,每一次对方打野想要做点什么,都会发现柏时岸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以为你在暗处,可实际上你一直在明处,你以为你在狩猎,可实际上你才是被狩猎的那一个。
第四局,柏时岸锁定了他的冠军皮肤——李青,盲僧。
他用这个英雄为季后赛的第二轮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在最后一波团战中,他从一个所有人都不可能想到的角度切入——不是从正面,不是从侧面,而是从对方的野区深处,通过两次连续的摸眼W穿过了两道墙壁,出现在了对方AD的身后。
对方AD在看到盲僧的瞬间按出了闪现,可柏时岸的R技能已经在按出闪现之前就出手了——不是因为他的网速快,不是因为他的手速快,而是因为他预判到了对方AD会在那个时刻交闪现。
他的R技能不是踢向对方AD当时的位置,而是踢向对方AD会闪现到的位置。
那一脚的名字叫“神龙摆尾”,它有一个很美的英文名——Drage。
对方AD在闪现落地的瞬间被踢回了GY的阵型中,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的屏幕从彩色变成灰色的那一个瞬间,他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懊恼,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困惑。
他不明白,不理解,想不通,一个人的预判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种困惑在他的眼睛里停留了很久,久到他的队友在旁边喊了他两次,他才回过神来,对着灰色的屏幕,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是“输了”的摇头,是“这个人不是人类”的摇头。
三比一。
GY以碾压的姿态横扫了季后赛第二轮的所有对手,昂首挺进了春季赛总决赛。
赛后,柏时岸在选手通道里被记者拦住,话筒和录音笔像森林一样密密麻麻地挤在他面前。
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柏队,今天的状态是怎么调整的”
“第二局的男枪是你季后赛的招牌吗”
“总决赛对VTG有信心吗”——每一个问题都想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可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越过所有的话筒,越过所有的录音笔,越过了那个挤满了人的、嘈杂的通道,落在了通道尽头那个正靠在墙上、穿着粉色外套、手里拿着个超大的毛桃正在啃的少年的身上。
那个少年的目光和他撞在了一起,瑞凤眼弯了弯,琥珀色的瞳仁里映出通道灯光下的、一个小小的、被无数人簇拥着的、光芒万丈的柏时岸的倒影。
然后记者们听到柏时岸说了这样一句话:“让一下,他在等我。”
所有的话筒和录音笔同时愣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地顺着柏时岸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个靠在墙上的、美得不像真人的少年。
快门声在那一瞬间炸开了,闪光灯亮成了一片刺目的白色海洋。
柏时岸没有理会那些快门声,没有理会那些闪光灯,没有理会记者们此起彼伏的追问和尖叫。
他穿过人群,走到乐忆春面前,伸出手,从乐忆春手里拿过了毛桃——和每一次一样,低头咬了一口,然后还回去,拇指在唇上轻轻擦了擦,擦掉了留下的汁水。
乐忆春看着被咬了一大口的桃,弯了弯嘴角。
“赢了。”柏时岸说,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乐忆春看着他,看着那张因为连续高强度的比赛而微微泛红的、依然冷淡却藏着不可抑制的满足的脸,看着他额发上被汗水打湿的、贴在皮肤上的碎发,看着他队服领口处露出的、因为长时间佩戴耳机而被压出的红痕,看着他那双极黑极深的、此刻正倒映着灯光和自己倒影的眼睛。
“我知道。”
乐忆春说,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种‘我一直都知道’的、笃定的温柔。
柏时岸没有再说任何话。
他伸出手,将乐忆春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桃花香涌进鼻腔的瞬间,他的眼睛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