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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乐忆春说，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种夏顷悬从未听到过的、真诚的、不含任何疏离的温度。

夏顷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是阳光的、干净的、带着少年气的，和他刚走进GY一队训练室那天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在乐忆春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了人群中，被方砚一把拉过去，香槟喷了他满头满脸。

乐忆春看着他被喷得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柏时岸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头发上挂着金色的亮片，队服外套被香槟喷湿了一大片，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脖颈上那些暧昧的痕迹——赛前用遮瑕膏盖住的，现在被汗水冲掉了大半，紫红色的印记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的呼吸还有些喘，不知道是被人群挤的还是跑过来的，那双极黑极深的眼睛在看到乐忆春的瞬间亮了一下，像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灯，光芒从瞳孔深处涌出来，将他整个人都照得柔软了几分。

他走到乐忆春面前，伸出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乐忆春的眼尾——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没有完全褪去的潮红。

“哭了？”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如果你说是我就哄你’的纵容。

“没有。”乐忆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是金色的亮片飞到眼睛里了。”

柏时岸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凑近乐忆春的眼睛，认真地、仔细地看了看。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乐忆春的睫毛，呼吸拂在乐忆春的眼睑上，温热而轻柔，像是一只蝴蝶在眼前扇动翅膀。

乐忆春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耳尖又开始泛红，他伸出手，推了推柏时岸的胸口——没推动。

“看够了没有。”他的声音又小又软，尾音带着一点‘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的虚张声势。

柏时岸直起身，嘴角弯了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没有。”他说。

然后他牵起乐忆春的手，十指相扣，朝着舞台中央走去。

那里有他的队友，有他的奖杯，有他的金色雨，有他找了无数个循环、穿过了无数次重启、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终于找到的人。

那些东西，他一样都不会再松手。

乐忆春被他牵着，走在漫天的金色碎片中。

那些亮片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卷了两道的袖口上，像是有人在他身上撒了一把碎掉的金子，让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低头看着柏时岸的手，看着那几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嵌在自己指缝间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一切。

不需要更多了。

就这样，牵着手，站在金色的雨里，站在这个世界的中心，站在彼此的心跳上。

7749在意识深处安静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短的气音，那声音里夹杂着各种复杂的情绪，但最多的是一种柔软的、温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充满了的满足。

而在那个金色的、飘着亮片的、被几千个人的欢呼声填满的体育馆里，乐忆春踮起脚尖，在柏时岸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柏时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他的手——那只和乐忆春十指相扣的手——猛地收紧了，紧到像是要把乐忆春的手指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没有人知道乐忆春说了什么。

只有柏时岸知道。

他说的是：“阿时，我找到你了。”

柏时岸闭上眼睛，将那只手贴在自己的心口上。

那颗心脏在乐忆春的掌心下跳动着，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反复地、不知疲倦地说着同一句话。

你在这里。

你真的在这里。

我找到你了。

终于找到了。

奖杯还散发着余温。

银色的金属表面被无数双手抚摸过，沾满了掌心的汗水和舞台灯光反射出的碎金。

那座奖杯此刻正被方砚高高举过头顶，他像个孩子一样在舞台上转圈，险些撞上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

沈淮站在旁边，难得地露出了一个不算笑但也不算不笑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幅度大概只有林北那个距离才能看清，但确实在上扬。

林北依然面无表情，但他手里那瓶矿泉水已经被捏得变形了，水从瓶盖缝隙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他浑然不觉。

夏顷悬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头发上还挂着香槟的泡沫，队服湿了大半，可他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那不是刻意挤出来的、为了证明“我不在乎”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心底的、被胜利和喜悦冲垮了所有防备的笑。

他看着队友们闹成一团，看着那些金色的亮片还在从穹顶上稀稀落落地飘下来，忽然觉得——能站在这里，能和这些人一起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工作人员在舞台边缘朝他们打手势，示意他们到舞台中央合影。

方砚放下奖杯，拽着沈淮的袖子往中间走，林北把那瓶变形的矿泉水放在了音箱上，夏顷悬抹了一把脸上的香槟泡沫，快步跟了上去。

柏时岸没有动。

他站在舞台靠左的位置，身后是那个巨型LED屏幕，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GY夺冠的瞬间——方砚扔下耳机跳起来，沈淮双手捂脸，林北仰头看天，夏顷悬愣在原地，柏时岸面无表情地摘下耳机，然后偏过头，看向他右手边的方向。

那个方向，站着乐忆春。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那一帧：

柏时岸的侧脸被舞台灯光切割成明暗两半，那双一贯冷淡的眼睛里，映出一个小小的、穿着黑色卫衣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