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测试人员登车！”</p>
</p>
宁国、马直、丁山鲁、秦冶、梅殷等人纷纷登上蒸汽机车。</p>
</p>
朱棡走至顾正臣面前，胸前还挂着一个小本本，手中拿着毛笔，腰间别着一根尺子，对顾正臣道：“先生，弟子先上车了，等结束了测试再叙旧。”</p>
</p>
“你这是？”</p>
</p>
“我负责记录刹车铁块分合问题，还需要测量多次刹车的磨损程度。”</p>
</p>
“刹车时，记得抓牢，莫要跌倒。”</p>
</p>
“放心先生。”</p>
</p>
顾正臣看着朱棡上了蒸汽机车，看向朱橚，问道：“赵院长不在这里，他身体可还好？”</p>
</p>
朱橚摇了摇头，面色有些凝重：“赵院长年纪大了，开春以来几场病下来，身体已不太乐观。祁大辅、方邈等人认为赵院长不宜忽冷忽热，所以今日不在。”</p>
</p>
顾正臣刚想说什么，便感觉身后有些动静，回头看去，却见祁大辅推着推车而来。</p>
</p>
推车之上，赵臻的脑袋微微斜向一侧，枯槁的脸如同被掏空皮肉，凹成了一个头骨。</p>
</p>
顾正臣迈步上前，看着赵臻如此模样，心头一紧，俯身抓着赵臻干枯的手，言道：“赵院长身体不太好，怎么还出来了，今日的日头有些毒辣。”</p>
</p>
赵臻嘴角流出了口水，祁大辅赶忙擦去。</p>
</p>
赵臻看着顾正臣，艰难地扯着皮肉笑了下，有气无力地说：“你还知——回来，这格物学院差点被人毁了——你这个堂长，不像样。”</p>
</p>
断断续续。</p>
</p>
顾正臣接过推车，俯身听着，言道：“赵院长，我知道错了，等忙完这阵子，我打算担起堂长的责任，将格物学院发扬光大，如何？”</p>
</p>
赵臻手指动了动：“这才像样。这蒸汽机车，能成吗？我听说，很耗钱。”</p>
</p>
顾正臣坚定地说：“能成！至于钱，是个问题，但不是个大问题。你是知道我的，穷疯了什么都敢卖，大不了效仿一下赵瑁，也放入几千弟子……”</p>
</p>
“咳！”</p>
</p>
朱元璋冷着脸走了过来：“赵院长，你可要好好休养身体，没你这个老人坐镇，这小子做事不稳当。”</p>
</p>
赵臻想拱手，却也使不上了力气，努力撑着说：“陛下——老臣不行了，镇国公他——是真正的人才，切莫——切莫听信谗言。”</p>
</p>
朱元璋看着赵臻，也满是惋惜。</p>
</p>
三个月前，他还没如此枯槁，人老时，真的就是不受控制地老下去了，说不清楚是哪一天，突然老得不成样子。</p>
</p>
医学院、太医院都看过，赵臻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p>
</p>
“你放心，朕与皇后将他视为子侄，纵是谗言如涛，朕也能护他周全。”</p>
</p>
朱元璋开口。</p>
</p>
杨永安、李子发、袁生等人颇显震惊，可朱橚、沐春、李景隆等人，早就习以为常了，黄时雪也只是诧异了下，便恍然过来。</p>
</p>
很显然，这番话并不是安慰赵臻的敷衍之词，而是皇帝的肺腑之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