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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很清楚，朱元璋也很清楚，大家都心知肚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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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出戏，要提前结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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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看向顾正臣：“你似乎对朕来这里，并不甚惊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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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臣摇头否认：“臣惊讶得几是说不出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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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呵了声：“朕可不太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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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臣确实有预料，但也有些意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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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将国事交给朱标，带着老婆孩子去凤阳，干嘛去，又不是忌日，扫墓也不需要你亲自去一趟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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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去凤阳，差不多几天也该回去了，大热天的在外面多没意思，一直不见老朱回金陵，始终都是朱标在金陵处理政务，这还用说，老朱一定是悄悄北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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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臣预计老朱会到北平看看，看看买的里八剌这个俘虏，然后坐在北平收集各地消息，可如何也想不到老朱会出关，跑到了这么遥远的地方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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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朱元璋马上六十了，身子骨早就不比当年，奔波两千余里路，很耗体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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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看着顾正臣给鱼刷油，油水滴落至火堆里，火呼地跳了下，言道：“水师运输火器的船被海贼劫了，这事你知道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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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棡、朱棣等人看了看顾正臣，低头对付着自己手中的烤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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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臣暼了一眼徐司马、平安，迟缓地惊了下：“这可是一件大事，想来赵海楼能处理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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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嘴角抖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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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消息都盖脸上了，你没事，消息都跑出去十丈远了，你才想起来惊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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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说得那么云淡风轻，装都不装了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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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司马也觉得顾正臣的态度有些不合适，虽说你见过世面，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可也不能这么平静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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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并没在意，紧接着说：“朝鲜金州城遇袭，城内军士、百姓青壮被掠走，妇女老弱悉数被杀，惨不忍睹，这事——你知道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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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臣愣住了，茫然地看着朱元璋：“陛下，朝鲜的事，与我大明何干，臣为何要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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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看向徐司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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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司马开口道：“镇国公，八日之前，朝鲜使臣去了北平想要求见镇国公，为的就是想说这件事，因为朝鲜人从金州的废墟里、尸体里，挖出了不少铁子、铸铁碎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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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臣深吸了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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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李成桂，老子也没得罪你吧，犯得着这般害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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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臣就干使臣的活，节外生枝干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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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臣见朱元璋看着，见他目光凝聚，似乎在质询什么，当即回道：“陛下，水师忙着运输物资都已是捉襟见肘，前段时日运输土豆南下，都难坏了水师，不可能有人出海，更不可能去朝鲜，抢一座不起眼的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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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缓缓地问：“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出海了，你却不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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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臣肃然道：“绝没有这种可能，水师上下一心，忠诚可靠，绝不会有人擅作主张，擅起边衅！这一点，臣有把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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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不是水师，又不可能是朝鲜做戏，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日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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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臣重重点头：“寻常倭寇也不会掠夺青壮，臣大概知道这批被掠走的人去了何处。陛下，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朝鲜的使臣还没回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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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笑了：“你能想到的，朕会想不到？他们不仅没走，还沿途在控诉倭人的罪行，一路南下两千里，直抵金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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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英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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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臣承认，老朱在借势用势上，确实惊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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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东征的火，也算是添了一根木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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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当火焰到了一定程度时，沸腾了，拉开的便是东征的汽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