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确保物资接续，水师自然需要提前一步将物资送到辽东等地，以确保道路通畅时，立即有卫所军士可以将物资北运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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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任务，需要持续到正月月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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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水师的船与军士数量，并不算多，要想在茫茫大海找到不起眼的海贼有些难，需要借助地方卫所的水军力量协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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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机船冒着黑烟北上，吴忠寸步不离地照顾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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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祯迷迷糊糊，有时候昏过去七八个时辰都醒不过来，这让王克恭等人心急如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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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一场寒潮裹挟着雪渣子吹冷了人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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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值守的内侍又添了蜂窝煤，端着炉渣正欲倒掉，就看到太监前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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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乾清宫的灯火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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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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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臣感受着张希婉安静的呼吸，一双眼看着帷帐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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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病症好生奇怪，只要睡一觉醒来，就很难再入睡，而这一觉，最多两个时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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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的痛苦，很折磨人，就像是，身体疲惫想睡，但魂魄精神，闹着不让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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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与肉体在斗，而人只能熬着，什么温胆汤、安神丸都没用，睡得最安稳的时候，反而是中午之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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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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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臣听到了细微的动静，窗外出现了一道身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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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走开，至了门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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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在迟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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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臣轻轻起身，没有吵醒张希婉，将门打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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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常言没有惊讶，对顾正臣低声道：“老爷，靖海侯病重垂危，转送到了京师大医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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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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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臣心头一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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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常言回道：“不到半个时辰，老爷，夜里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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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臣心头有些沉重：“安排马匹，我这就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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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常言转身离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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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臣回房穿好衣裳，匆匆出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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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京师大医院门外，便看到了徐达、李文忠，下马行礼，问道：“为何不进去，靖海侯如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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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达看向东面街道：“陛下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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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臣凝眸看去，朱元璋的辇车已是不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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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披着黄色披风下了辇车，挥手道：“莫要行礼了，去看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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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克恭从里面急匆匆走了过来，言道：“陛下，臣未收到朝廷许可，私自强行带靖海侯回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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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大踏步朝里面走：“事关性命，事急从权，朕不会责怪，靖海侯如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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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克恭回答着，引着一行人进入病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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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糖液已经挂起，以恢复吴祯的体力，补充些营养，祁大辅对朱元璋等人摇了摇头，并没说什么，走了出去，站在门口，脑袋靠在墙上，一脸悲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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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臣走出病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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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大辅眼眶湿润，低声道：“靖海侯体内器官几近衰竭，已经撑不住了，最多一两日，不乐观地说，甚至很熬不过今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