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朦胧着，油津的码头上便出现了一道道身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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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人站在岸边，手搭凉棚，眺望着茫茫大海的东方道：“今日会是个好天气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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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扛着渔网，跳到了船上：“咱们的好天气可不看太阳，看的是打了多少鱼。都城的贵人又在催大鱼了，特意放了咱们出海，今日什么，也要抓条大鱼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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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人看向大辉，他那张黝黑的脸上长了两颗好大的黑痣，刚想话，就被人推搡着上了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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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熊拍着厚实的胸膛：“今日要弄一条和我身高、体重相当的金枪鱼！准备出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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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艘船解开缆绳，朝着外海而去，正行进中，突然看到了海面之上，竟出现了一个个黑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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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人眯着眼：“那是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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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东升，照得海面通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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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与漫天的红格格不入的，是一团团黑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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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大熊等人不再划船，愣在原处看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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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风吹来，海水波荡，船如同感觉到了什么，后退了几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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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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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熊瞪大双眼，几是不敢相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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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眨了眨眼，哈哈大笑起来：“他们的船着火了，兄弟们，发财的时候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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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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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兴奋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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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遇难了，东西自然归发现的人所有，这是很朴素的认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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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人嘿嘿两声，眼神中透着猥琐：“你们，那船上会不会有女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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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呸了一口：“有女人，那也是死了的女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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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女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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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人坚定地喊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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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熊提起手，止住了众人的笑：“好像不对，他们的船虽然着了火，可为何船上的人不跳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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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直人等人也很疑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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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大船接近，而且速度相当快，大熊看到了桅杆之上飘扬的日月星辰红旗，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如同冰住，身体不受控，如同被定在原地一般无法动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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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个瞬间，大熊终于有了知觉，嗓子里发出尖锐的喊道：“是明军，快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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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国的守护大名安排人通报过，要留意海面，一旦发现挂了红色旗帜，旗帜上还有日月星辰的，那就是明军，要立即向上报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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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奋力划船，朝着码头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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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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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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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艘大福船在海面之上改变了航向，一道优美的白色水线在船后泛出，船身侧着，一排排舷窗依次打开，八牛弩的机扩被扳动，粗大的木箭一瞬间飞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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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头之上，扣着一个半尺长的类“十”字铁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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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配置很容易失了八牛弩的准头，但在较短距离内，靠着强大的力道，精准度损失并不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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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人听到了破空声，回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瞪大，身后的一艘船竟一瞬间崩碎开来，木片纷飞，人跌到了海水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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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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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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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人喊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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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娘的什么胡话，我们都活不下去了，还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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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一把抓住直人怒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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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声音戛然而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