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找到后立刻告诉我。”</p>
学长笑得自信满满：“祈哥你放心吧。”</p>
没想到他连做贼都这么有天赋。骄傲。</p>
祈行夜挂断电话，抬头看向宿舍。</p>
出事的444宿舍已经有人来检查翻动过，能提供情报的东西不知还能剩下多少。</p>
被翻找得凌乱的宿舍中，大多数只剩下私人物品，一眼望过去难以找出对他们有价值之物。</p>
左秋鸣头疼：“要不我看看能不能找到负责的人，说服他协同调查，资料共享？”</p>
“不用。”</p>
祈行夜利落带上手套，走向出事女生的床铺：“雁过留痕，只要它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证据。”</p>
更何况，这起案子本身并没有得到重视，常规世界的调查方法根本无法提取出真正有价值的线索。</p>
女生吓疯被送去医院之后，负责的人虽然已经检查过宿舍，但更多侧重于谋杀，恶作剧，蓄谋惊吓或女生自己胆小被惊吓等等原因，不知道污染的存在，也不相信女生真的遇到鬼被吓疯。</p>
完全没有针对科学之外的原因进行调查。</p>
不过，这也方便了祈行夜，他所需要的所有证据，都还被保留在宿舍中。</p>
他无视上床梯子，手掌握住床围栏杆猛然发力一荡，便敏捷跃上床铺，轻盈落脚，目光严肃一寸寸审视。</p>
女生出事被接走后，她的床铺也维持着当时的凌乱，大片大片的汗渍和眼泪在被褥上形成印记，墙上也残留着抓挠过的杂乱痕迹，或轻或重，劈断的指甲在墙上留下血痕。</p>
所有分散的痕迹都在祈行夜眼中重新组建，痕迹与痕迹辉映，从二维到三维，在他脑海中重现当时的情景。</p>
不论女生看到的污染物究竟是何种模样，那一定吓坏了她。</p>
在真正堕化之前，她的情绪就已经彻底崩塌，被超越认知极限的事物扯断了精神那根线。</p>
歇斯底里的嘶吼，挣扎，哭泣，紧紧盯着污染物不敢移开眼睛……</p>
祈行夜忽然皱了下眉，凑近床铺最角落的位置。</p>
这里留下的痕迹是最多的，几乎一整块墙面都被挠花露出了</p>
“带密封试管来了吗？”</p>
他伸手向后：“递给我，你们退后。”</p>
左秋鸣不明就里，商南明已经明白了祈行夜的意思。</p>
“你找到了污染粒子？”他平静问。</p>
“不……比那个更好。而且更糟。”</p>
祈行夜屏息，将墙壁上已经氧化得发黑的血痕中，小心将他看到的颗粒夹起。</p>
落入密封试管。</p>
他转身，向商南明晃了晃试管：“染了血，分辨不出具体颜色，但要我猜——衔尾蛇结晶。”</p>
商南明猛然沉下眼眸，怒意欲发又瞬间压制于无痕。</p>
“不一定是延伸案，也有可能，是污染物携带了结晶粉末。”</p>
污染计数器忽然发出示警，商南明和左秋鸣身上的计数器同时响起，尖锐急促得令人心慌。</p>
商南明侧身，看向距离自己不足一公分的窗户。</p>
“我这边也有收获。”</p>
计数器被他拿起，靠近窗户又远离，显示的浓度系数也升高又降低。</p>
最终稳定在E级。</p>
——污染物来过又离开的证据。</p>
并且，浓度最高处在窗户附近。</p>
“我这里也有一个坏消息，同时也是好消息。”</p>
商南明关掉计数器示警，转身看向祈行夜：“现在我们可以确定，污染物来自山林。”</p>
不论是宿舍楼时男生所说的“遇鬼”名单，均分布在靠近山林的几栋宿舍楼，还是女鬼对鬼魂判断的佐证，现在都在确凿数据下盖章。</p>
祈行夜微皱眉头，思索片刻，他握住栏杆利落旋身调转方向，坐在了女生最后被发现的位置。</p>
左秋鸣：“！”</p>
他大惊，连忙提醒：“祈侦探，那里很有可能有污染粒子残留，你会被污染的，快离开。”</p>
“衔尾蛇，还缠不死我。”</p>
祈行夜按照出事女生的身高塌下肩膀，蜷缩着一双大长腿，将自己委委屈屈的窝进床尾的被子窝旋，比照着墙上留下的痕迹距离，仔细调整自己的姿势。</p>
他抬眸，定定看向前方。</p>
丹凤眼明亮。</p>
这一刻，他仿佛穿透时空与出事女生重叠，借助她的眼，去看她曾经看到过的景象。</p>
四楼窗外是一片一片绵延不绝的参天古树，枝条层层叠叠，难以看清树冠。</p>
这也同时意味着，如果有什么东西藏在树冠里，很难有人发现。</p>
那出事的女生……</p>
很有可能，在被污染之后，污染物其实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躲藏在窗外的树冠中，始终注视着寝室的方向。</p>
从女生被惊吓，到被发现。</p>
人们往来进出宿舍，抱住女生安慰她不用害怕，什么都没有，鬼已经离开。</p>
却没有一人意识到，就在他们身后上方，污染物头颅一直，一直死死盯着女生。</p>
或许，女生也本能想要向来人求助，但她很快就发现，不论自己如何解释和示警，都没有人相信她说的话。</p>
人们说不用再害怕已经安全了的时候，鬼就在人们身后的阴影中，盯着她，咧开笑容……</p>
绝望。</p>
令她窒息的无力。</p>
借由女生的角度，祈行夜细细揣摩，事发的场景抽丝剥茧逐渐重新呈现。</p>
他无声叹了口气。</p>
“树冠。”</p>
祈行夜指了指窗外的树木：“污染物极有可能在那里待过，应该会留下痕迹。”</p>
如果一直跟着出事女生的污染物同样也是坠着脊骨的头颅，那在树枝丛这种地方，或多或少都会被刮下血肉骨茬。</p>
学长那边如果能找到污染源身份就最好。如果不能，树枝也能提供第二备用证据。</p>
祈行夜跳下床铺，脱下手套将密封试管放在书桌上，在便利贴写下对试管的嘱咐和自己的猜测，为后续处理的调查官留下线索。</p>
笔力遒劲锋利，几乎划破纸张。</p>
他起身，眸光不经意瞥过。</p>
书桌上，书本还摊开着没有收拾，笔记上的注脚才写了一半，水杯里水波微微晃动。</p>
似乎主人只是短暂离开，很快就会回来。</p>
但……</p>
祈行夜的动作也不由轻柔，生怕惊扰了这里留下的记忆。</p>
再抬眸时，已经重新坚定。</p>
“走吧。”</p>
对于其他学生而言，还来得及。</p></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