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乃天子,皇后是天子之妻,她死之夜为大凶,定是上天对陛下的启示。皇后是正,竟死得这般凶,是否她原本不该为正,连同着她的孩子。”</p>
江盛沉默了。</p>
那双精明又冷漠的眼睛里闪过迟疑。</p>
齐衡道:“微臣信口胡诌,陛下可当微臣没说过此话。”</p>
“你说得也不无道理,皇后薨逝的日子确实不好。这些年东宫冒进贪功,与平阳侯处处盘算,笼络朝臣。朕还没死,他们就已想着朕这张龙椅,早该惩处。”</p>
沈贵妃道:“东宫与玉家结亲,玉家玉连霄虽然官品不高,但是掌着朝廷的金矿,东宫得玉家,便是得了钱袋子。</p>
虽玉连霄不敢拿朝廷太多银两给东宫,但总归能帮衬些许。”</p>
江盛看向沈贵妃,“贵妃还是头回在朕面前说到东宫。”</p>
沈贵妃面色依旧微冷,“臣妾只是觉得,东宫势力太盛,会危及到陛下的权柄。从来没有老子听儿子的,只有儿子听老子的。”</p>
江盛面色平静,但心里是悦的,沈贵妃这话是说到他心坎儿里了。</p>
“贵妃此言,也不无道理。”</p>
暴雨未小,反而愈发密集浩瀚。原本只是下暴雨,如今跟天河倒水似的下。</p>
沈贵妃与江盛回了宫中,不久便熄灯寝睡了。</p>
而中宫却是灯火通明,宫人们连夜在合宫上下挂起了白幡,太子江怀在皇后榻前哭得泣不成声。</p>
他没等来他的父皇来看她母后入殓最后一眼,只等来了太监传报,陛下已经在沈贵妃宫里歇下了。</p>
他竟然都不来看他的发妻最后一眼,就已经沉迷美色,和沈氏那贱人恩宵雨露。</p>
太子好恨,恨江盛无情。</p>
原本他母后言行小心谨慎,怎会言行无状顶撞他,又怎会将嫉妒沈氏之心让他得知。</p>
尤其,她母后身体康健,怎可能被幽禁没多久,就突然病重药石无医。</p>
这里面有阴谋,而这阴谋定是他父皇做的。</p>
父皇杀了他的母后。</p>
他和母后二十几年的夫妻情分,他竟全然不在乎,只宠着沈氏那个贱女人,还要了他母后的命。</p>
太子双手紧握成拳,有个这样薄凉的父亲,倒不如没有。</p>
殿外雷声滚滚,明亮刺目的闪电抽来,瞬间亮了半边天。此时的夜空黑得可怖,像要塌下来一般。</p>
陈裕进了殿中,跪在太子身侧,“阿姐竟然就这样走了,是我无用。殿下,官家终究对你母后无心,若你顾着父子情分,只怕你的下场会和你母后一样。”</p>
太子双手紧攥着拳头的双手已经开始渗血,双眸已经充血通红。</p>
他只有这一个母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像母后那般对他好了。</p>
他再也没有母亲了。</p>
“舅舅,母后在父皇身边那么多年,心里默默的喜欢着他...为何父皇都不肯留她一命...”</p>
“殿下,君王无心,你日后若登基为帝,也亦要像官家这样,无情无爱才能制衡权力。</p>
你该猜到,官家为何要杀你母后,我们太强了,他忌惮,朝中权力失衡,他需得制衡。”</p>
太子道:“孤明白了。”</p>
陈裕看向榻上已经穿好皇后殓衣的陈媚,敬重地磕了三个头,“阿姐放心,弟弟定尽心辅佐殿下,直至殿下登基。”</p></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