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2)

人们总习惯把事情往自己的关注点上靠拢,这是先入为主的惯性思维。

程禄曾经说过,杨氏要为芊小落找婆家,秦雀很在意这件事,于是记在了心里,听到杨氏和芊小落的谈话,便不由自主的对号入座;程禄也说过,年后家里会有好事,当时秦雀也大概猜到了会是什么事,但他对此并不关心,所以,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以至于闹了笑话,也折磨了自己。

杨氏和茗姐坐在车里,前呼后拥的十几个家人陪侍左右,秦雀习惯性的跟在马车后面,芊小落没有坐车,说是嫌气闷,宁可走路,走着走着,便很自然的落在了后面,与秦雀并肩而行。

“老爷纳妾,你这个做侄女的相看个什么劲儿?”秦雀笑嘻嘻的打趣道。

芊小落剜了秦雀一眼:“你以为我想吗?婶娘非要拉上我,有什么办法?”

“夫人想必是要调和你俩的关系,毕竟那位四夫人比你大不了多少,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这句婶娘,叫是不叫?”秦雀觉得自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就芊小落这臭脾气,一两句说不对付,就得火上房,之前的两位姨娘都是三十来岁的年纪,芊小落还能勉强招呼一声婶婶,如今这位,据说刚满双十,若真是大的不知大,小的不服小,那可就麻烦了,杨氏这剂预防药,下的实在高明。

“我是爱计较的人吗?”芊小落瞥一眼秦雀:“你好像是在说我小气。”

“没有没有没有!”秦雀的嘴像是被热水烫了似的,一阵子嘟噜:“闲聊闲聊,闲聊而已。”

“只是闲聊?”芊小落眯着眼问道。

“只是闲聊!”秦雀答的斩钉截铁。

“没有影射?”

“绝对没有!咱这关系,有什么话都在明面儿说了,用得着影射?”

“咱俩什么关系?”芊小落似笑非笑。

“咱俩……就是……”秦雀憨憨一笑道:“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想什么,就是什么,全都随你!”

“油嘴滑舌!”芊小落冷哼一声,嘴角却翘了起来,显然对秦雀的回答很满意。

两条腿跟上马车,并不是件轻松的事,即使刕三刀懂得照顾家人,有意压着车速,走着的人依然要紧追慢赶。秦雀几次劝说芊小落回车上去,她都不听,十几里路,就这样一路走着,倒没有显出吃力,这也让秦雀了解到,她的确是练过些功夫的,体力和耐力都很不错。

“岂不是便宜了那小子。”徐茗挽着杨氏的胳膊笑道。与铁正元和程禄的关系差不多,杨氏和茗姐私底下不像主仆,更像是姐妹。前者是战场上的袍泽兄弟,后者是同甘苦共患难的同命亲人。

“若不然呢?”杨氏叹了口气:“那些流言蜚语也不是全无影响,至少长安地界,哪户人家敢接纳她?若是嫁的远了,却又放心不下,这样,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还是觉得那小子占了便宜,攀了咱家的高枝儿。”徐茗撇嘴道:“也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

“踏实肯干,又识文断字,还是不错的。当初把你嫁给那个**,我倒是觉得亏了,如今看来,确是个好姻缘,至少你在家里说一不二,不受苛待。话说回来,人家是男人,是当家的,总要留些颜面,你平时克制些,老是让他在人前下不来台,不好。”杨氏拍着徐茗的手说道。

“咋又扯我这儿来了,您呐,就是操不完的心。”徐茗笑道:“我家那位啊,脸皮厚着呢,早就不在乎了,倒是哪天不挨收拾,会觉得不习惯。”

“后面那个不也一样?”杨氏往车后指指。徐茗撩开车帘,往后看去,顿时哑然失笑,一个锦衣女子揪着一个青衣小仆的耳朵,一只手上下翻飞,指指点点,不知在说些什么,与她自己倒有三分神似。

芊小落比秦雀矮了一大截,苗条秀丽,像是江南女子,可是骨子里,却兼具北地的彪悍和关中的固执,与温婉柔弱丝毫不沾边儿。为了让她揪的顺手一点儿,也为了自己的耳朵少遭罪,秦雀只得尽力躬着身子,仿佛一只煮熟的虾子,还是一只煮熟之后,还能吱哇乱叫的虾子。那形象,实在不好看,引得随行的家人掩口偷笑,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我知道错了,快松手,耳朵要掉了!”秦雀一个劲儿的讨扰。这是程禄教的套路,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芊小落又狠狠拧一下,这才放开手,轻哼一声道:“再敢敷衍我,看不把你的耳朵拧下来!”

秦雀揉着耳朵,连说不敢了,脸上一副苦瓜相,心里却像是灌了蜜。他能感受到,芊小落揪他耳朵的时候并没有用力,只是捏着而已,即使最后拧的那一下,也只是虚晃一招,半截就松了劲。这算不算打情骂俏?秦雀美滋滋的想。

那户人家姓韩,住在万年县城南,破落的三间草房,篱笆扎的院子。家里四口人,除了那个唤作粟娘的女子,还有她的爹娘,以及尚未娶亲的哥哥。显然,粟娘到铁家做妾,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钱,以她家目前的状况,他哥哥是讨不到婆姨的,她爹娘也别指望能抱上孙子,传继香火。

“宁做英雄妾,不做庸人妻。”女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往往都是一脸的傲然洒脱,再配上藐视平庸的不屑眼神,仿佛不这般变现,就无法证明自己选择的正确性。但细想起来,这十个字,却是字字透着心酸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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