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卿可知,去岁燕北的边税,比前苍年间少了六成?”</p>
王羽示意司礼监掌印太监捧出黄绫账册,“然而,边关的商队流动,却翻了三倍不止。”</p>
相对于四河之力,燕北确实贫瘠,但是,燕北边关的商税,却是燕北财政的一大部分来源。</p>
而乱世之中,战乱不仅没有让这些常年往来中原和草原的商人望而却步,反而还更加刺激到了他们。</p>
正是因为在乱世,他们才更有的赚。</p>
曾经的大苍朝廷以及燕北这些底蕴厚的,有他们自己的养马场,形成了自己的马政,可是,以步兵为主的镇东和镇南,可没有自己的养马场。</p>
更加不要说,压根儿就没什么底蕴的大炎了。</p>
故而,能够从北狄将战马卖到这些地方,依旧是一件天价的买卖。</p>
除了战马之外,还有少许的耕牛。</p>
耕牛这种东西,在以农业经济为主的时代之中,放在哪里那都是需要的。</p>
连王羽从小到大都没吃过几回牛肉,就可见一斑了。</p>
而这些年,北狄各势力在那场雪灾风波可还没有恢复过来,粮草等各类物资,如果能够迈过去的话,那同样可以炒成天价。</p>
故而,在这种天价的利益之下,如何能够阻止得了来往两地的那些商人?</p>
商人流动量变大了,但是,交的税却变少了,这中间当然是有问题的。</p>
毕竟,同样是交税,你赚了十两银子,只交个两三两,可是,到了那些商人,他们很可能就是赚了10万两银子,但却需要交两三万两。</p>
虽然表面上的比例相差不多,那最后交的时候,带来的感受能一样吗?</p>
更不要说,交两三万商税的都不算什么大商人。那些豪商,一年交几十万两都是有可能的。</p>
再往上的四大皇商,每年要交的税,那更加是一个天文数字。</p>
四大皇商,他们不说完全没有逃税行为,但是,至少只是家族之中少部分人的行为。绝大部分,他们家族特有的生存之道,都不会去做这些事情。</p>
到了他们这种程度,很多东西比那些税更加重要。对于他们来说,有更加合理的手段来办成这样的事情。</p>
毕竟,他们本质上并不是商人阶层,而是世家阶层,而且还是最大的世家阶层。</p>
因此,四大皇商之中的大部分人不逃税,不代表他们什么都不干。</p>
朝廷要是给他们四大皇商特有政策的话,他们自然能够合理合法的少交税了。而他们,偏偏有办法做到这一点。</p>
但不管是其他商人,想尽各种办法逃税,又或者四大皇商利用朝廷给他们政策优势,都是王羽要解决的问题。</p>
钱,朝廷什么时候都是会缺的。税,这就是朝廷的命根子。</p>
“陛下,这是燕北铁器作坊的账目。”</p>
罗网副指挥使陈萍萍,从袖中掏出了一卷泛黄的羊皮纸。</p>
罗网的正指挥使虽然是赵高,赵高不仅是罗网的指挥使,但同样还是五大监之一,并不适合和群臣站在一起。</p>
故而,如果需要罗网人员上朝的话,基本都是两大副指挥使之一进行代替。</p>
“按《汉律》每炉铁水该抽税银三两,可实际上……”陈萍萍抖开账册之时,声音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道,“燕北官督商办的铁坊,去年共逃税二十四万七千两!”</p>
也是权力体系固化时间越长的地方,内部隐藏的问题自然也就越大。而在其中,燕北自然是首当其冲了。</p>
毕竟,其余的几个道,在征战的过程之中,权力都进行了洗牌。只有燕北,那是继承的家产,权力动荡是最小的地方。</p>
故而,同样是出现问题,燕北也是首当其冲。</p>
“二十四万七千两,都够我养大汉两三万兵马了!这还只是燕北一地,冶铁一项!”王羽幽幽的开口道。</p>
事实上,王羽说的这个数字是夸大的。</p>
十万两白银大概能够养一万的兵马,二十四万七千两,也差不多能养个两万五千的兵马,故而,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王羽说的两三万兵马,这个数字也没什么问题。</p>
可是,这是一个最基础的数字,是按照最普通的步兵来算的。</p>
养一个重甲步兵和轻步兵的花费能一样吗?而养一个骑兵和养一个步兵的花费能一样吗?更不要说是重甲骑兵了!除此之外,还有那些精锐营。</p>
故而,两三万兵马这个数字自然是夸大的。</p>
可是,由小见大,也足以看出背后隐藏的问题了。正如王羽所说,这还只是燕北一地,冶铁一项!</p>
“陛下,《武礼》有云:百工居肆,商贾不通。若设商部与六部并立,便是颠倒阴阳,坏了千年纲常啊!”赵长空苍老的身躯颤颤巍巍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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