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苏秦开始退场，既然已经确定努尔哈赤这边正式参战了，那么，他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是时候回去交令了。玄烨望着苏秦离去的身影，眼角不着痕迹地流露出一丝阴寒。并非是针对于苏秦，而是针对于他们...列奥尼达的盾阵在平原边缘迅速铺开，如一道沉默的青铜堤坝，横亘于风沙与铁蹄之间。两千余残兵虽衣甲褴褛、血染征袍，却无一人后退半步。他们将巨盾斜插于地，盾沿深陷泥土，盾面相衔成墙，长矛自盾隙间森然刺出，矛尖寒光连成一片冷冽的锋刃之林。三百斯巴达精锐居中为核，列奥尼达立于阵心，手持双刃短剑与鸢盾，头盔上那支断折的羽翎，在朔风中微微震颤，如同不肯熄灭的战魂余烬。完颜斜也并未急于合围。他策马绕阵三匝，五千铁骑踏起滚滚黄尘，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却不曾真正压进百步之内。他在等——等这支奔命之师的喘息声变粗，等盾阵边缘的士兵因长时间持盾而手臂颤抖，等那被山道榨干的体力，在开阔之地彻底暴露为破绽。更关键的是，他在等刑天出手。战神刑天披甲而出，并未乘马，而是赤足踏地，每一步落下，地面便微震一分。他身披玄鳞重铠，肩覆狰狞兽首吞肩，背后两柄巨斧交叉缚于脊背，斧刃宽逾三掌，刃口泛着幽青冷光，似非凡铁所铸，倒像是从九幽寒潭中淬炼而出。他未持盾，亦不执矛，只以双臂为兵，以躯为城。当他走出汉军阵前三十步时，列奥尼达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那迫人的杀气，而是因刑天左颊之上，赫然烙着一道暗金色纹路，形如盘曲古蛇，蛇首正对眉心，鳞片细密，隐隐搏动，仿佛活物呼吸。“神纹……”列奥尼达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只有身侧副将听见，“姜子牙的手笔。”此语一出，副将面色惨白。东夷秘典有载：上古神将若受大乾天机敕令，可承“天授神纹”，非但能引天地煞气入体，更可短暂压制真神将之本源威压，使其战力暴涨三成，且百毒不侵、神识不惑。姜子牙竟已将此等禁忌之术，悄然种于刑天额前！难怪此人自入东夷战场以来，愈战愈悍，愈伤愈狂，纵被列奥尼达亲率三百勇士斩断左臂，不过七日，竟以玄铁接续，再战如初，且力逾从前！刑天止步。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向列奥尼达所在方向。没有怒吼，没有挑衅，只有一声低沉如地肺开裂的嗡鸣自他胸腔深处迸发。刹那间，方圆百步之内，风势骤停，草叶凝滞，连远处战马嘶鸣都戛然而止。一股无形巨压凭空而生，如万钧山岳当头碾下！盾阵前排数十名东夷士兵膝盖一软，竟硬生生跪倒在地，手中巨盾“哐当”砸落，盾面瞬间凹陷数寸——那是被纯粹气势压垮的筋骨！列奥尼达猛然踏前一步，盾牌重重顿地，轰然一声巨响，竟如战鼓擂心！他仰天长啸，声震四野：“斯巴达！！！”两千残兵齐声应和，声浪撕裂死寂：“Hoo-ooo——！！！”这并非寻常呐喊，而是斯巴达战士濒死反扑前最古老、最原始的战吼，是血脉深处刻印的战神召唤。吼声未绝，列奥尼达已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他并非直冲刑天，而是斜掠三步，右足猛蹬地面，整个人借势旋身，鸢盾裹挟千钧之力，呼啸着砸向刑天左肋！盾击未至，劲风已如刀割。刑天竟不格挡，只微微侧身，任那盾缘擦过肩甲，发出刺耳刮擦之声。就在盾面掠过的刹那，他右拳已如炮弹般轰出！拳风撕裂空气，竟带起一串肉眼可见的灰白气爆！列奥尼达瞳孔骤缩，仓促翻腕，鸢盾回撤格挡——“咚！！！”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炸开！列奥尼达只觉握盾右臂剧震，整条臂骨仿佛被铁锤砸断，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盾沿汩汩淌下。他脚下坚硬冻土竟被震得蛛网般龟裂，整个人踉跄后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犁出深深沟壑，直至身后盾阵边缘，才被两名勇士死死架住！“好！”刑天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却无半分情绪起伏。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微屈，对着列奥尼达胸口遥遥一抓——“嗤啦！”列奥尼达胸前皮甲毫无征兆地炸开三道血痕！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鲜血喷溅如雾！他甚至未看清对方如何出手，只觉胸前一凉，随即剧痛钻心！这并非拳脚之伤，而是神纹引动煞气，隔空化刃，直透血肉！盾阵哗然骚动。列奥尼达却猛地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厉声大喝：“稳住阵脚！盾手前压！矛手——攒刺！”命令如电。前排盾手咬牙上前，巨盾再次森然合拢，缝隙间数十根长矛如毒蛇吐信，齐齐向前攒刺！矛尖寒光点点，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刑天不退反进。他迎着矛林大步踏前，每一步落下，地面震颤加剧，周身黑气翻涌，那暗金蛇纹愈发灼亮，竟似活物昂首！当第一排长矛距他面门不足三尺时，他双臂骤然展开，双掌朝天一托——“轰隆！”一道粗逾水桶的墨色雷霆毫无征兆劈落！不劈向列奥尼达，不劈向盾阵，而是精准轰在刑天自己双掌之间！雷霆炸开，却未四散，反而如活物般被他双掌强行收束、压缩，瞬息凝成一颗拳头大小、高速旋转的漆黑雷球！雷球表面电蛇狂舞，发出令人魂魄冻结的尖啸！“去！”刑天低吼，双掌猛推！那雷球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墨色流光，无声无息，却快过人眼捕捉极限，直射盾阵中央！列奥尼达头皮炸裂！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凭着千百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本能，暴吼：“举盾！叠盾！！！”话音未落，雷球已至！“噗——！！！”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熟牛皮被高温瞬间碳化的闷响。雷球撞上最前方三层巨盾叠加的盾墙，竟如热刀切油，无声没入！下一瞬，那三面巨盾连同其后六名盾手，从接触点开始，皮肤、肌肉、骨骼，乃至铠甲，瞬间碳化、龟裂、崩解！化作漫天飞散的黑色灰烬，随风飘散！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盾阵中央，赫然出现一个直径丈许的焦黑空洞！洞内尸骨无存，唯余地面熔融成琉璃状的黑色坑洼，散发着刺鼻焦糊味。死寂。绝对的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列奥尼达站在空洞边缘，面甲之下，冷汗涔涔而下，浸透鬓角。他亲眼见过刑天斩杀克利尔库斯，见过他单臂撕裂城墙垛口，却从未想过，这战神之威，竟能至此！这不是人力所能抗衡，这是天罚！就在此时，完颜斜也策马缓步上前，声音平静如叙家常：“列奥尼达将军，你已无路可退。温泉城失守，东夷腹地门户洞开。你身后这两千人，是东夷最后的脊梁。若尽数埋骨于此，东夷再无抗汉之兵，唯余俯首称臣一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盾阵中一张张年轻而绝望的脸，“本王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放下武器，率部归降，东夷三十六部，本王保其自治之权，岁贡减半，子弟可入长安国子监修学……”话未说完，列奥尼达已仰天大笑！笑声苍凉、决绝，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嘲弄：“完颜斜也！你读过《荷马史诗》吗？你知道阿喀琉斯为何宁死也不愿回到营帐，而选择在特洛伊城下浴血奋战至最后一息吗？！”他猛地扯下染血的头盔，露出满是血污却无比坚毅的面容，目光如炬，直刺完颜斜也双眼：“因为斯巴达人……从不知‘投降’二字如何书写！”他霍然转身，面向盾阵，声音如金铁交鸣：“兄弟们！今日，我们不是为城池而战！不是为国土而战！是为‘斯巴达’这个名字而战！为所有躺在温泉山下的战友而战！为你们手中这面盾牌，所象征的荣耀而战！”“Hoo-ooo——！！！”两千残兵的吼声，比先前更加凄厉，更加疯狂，更加……不似人声！他们眼中再无恐惧，唯有一片燃烧的赤红！列奥尼达不再看刑天，也不再看完颜斜也。他弯腰，拾起地上一柄断裂的长矛，双手握住断矛两端，用力一拗！“咔嚓！”矛杆应声而断！他将两截断矛高高举起，矛尖直指苍穹：“以矛为誓！今日，斯巴达之盾，宁折不弯！！！”话音落，他竟弃盾，仅持双截断矛，如一道燃烧的赤色闪电，再度扑向刑天！这一次，他不再格挡，不再闪避，每一击都是同归于尽的疯魔之势！断矛划破空气，发出呜呜鬼啸，直刺刑天咽喉、心口、丹田！招招夺命，不留余地！刑天眼中首次掠过一丝凝重。他不再轻易硬撼，开始后退、侧移、卸力。双拳如风车轮转，拳影漫天，与断矛激烈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火星四溅，震得列奥尼达双臂鲜血淋漓。但列奥尼达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越战越勇，越伤越狂，口中嗬嗬作响，状若疯虎！他身后盾阵，竟也随着他的冲锋节奏，开始缓缓前移！两千残兵踏着整齐如一的步伐，盾墙如山，矛林如海，以血肉之躯，向着五千铁骑与战神刑天，发起最后的、无可阻挡的冲锋！就在此刻，天际尽头，忽有一线烟尘腾起，由小及大，如墨色潮水，汹涌而来！完颜斜也眼角余光瞥见，脸色微变：“骑兵？”东门忠策马疾驰至他身侧，声音急促：“报！大帅！西北方二十里外，发现不明骑兵！规模……至少三千！旗号……旗号上绣着一只展翅黑鹰！！！”完颜斜也猛地抬头，望向那急速逼近的黑色洪流，瞳孔骤然收缩——黑鹰？东夷并无黑鹰图腾！大汉军旗是赤龙！北狄是狼首！大乾……是蟠龙！“黑鹰……”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扭头，目光如电，射向正与刑天缠斗、浴血奋战的列奥尼达！一个惊雷般的念头劈入脑海——莫非……苏秦成了？！列奥尼达似乎也听到了那越来越近的、如闷雷滚动的马蹄声。他正被刑天一拳轰得倒飞出去，半空中，他艰难地侧过头，望向西北方向那遮天蔽日的烟尘。沾满血污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抹近乎虚幻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一种……终于等到援军的、疲惫而欣慰的宁静。他重重摔落在地，溅起一片血泥。但他挣扎着，用断矛支撑起身体，再次挺直脊梁，面向刑天，面向完颜斜也，面向那即将碾压而来的黑色铁流。他举起仅剩的半截断矛，指向天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斯巴达最后的战歌：“来吧！让我的血……染红这片土地！！！”风，骤然变得凛冽。天边，黑鹰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发出金属般的铮鸣。完颜斜也缓缓抬起手，声音冰冷如铁：“传令！全军……戒备！”刑天停下追击的脚步，微微侧首，那暗金蛇纹在日光下，幽幽闪烁，仿佛一条等待吞噬一切的、真正的远古巨蟒。而就在那支黑鹰铁骑距离战场不足十里之时，东夷东北方，一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莽莽群山深处，一座隐秘的山谷之中，一名身着黑色锦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正负手立于崖边。他望着东南方温泉山方向隐约传来的沉闷厮杀声，轻轻拂去袖口一点微不可察的雪粒，唇角微扬，声音低不可闻，却字字清晰：“努尔哈赤……该醒了。”话音落，他身后，数十名身披玄甲、气息如渊的魁梧汉子同时单膝跪地，甲胄铿锵，齐声低吼，声震山谷：“喏——！！！”

城墙之上，苏秦开始退场，既然已经确定努尔哈赤这边正式参战了，那么，他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是时候回去交令了。玄烨望着苏秦离去的身影，眼角不着痕迹地流露出一丝阴寒。并非是针对于苏秦，而是针对于他们...列奥尼达的盾阵在平原边缘迅速铺开，如一道沉默的青铜堤坝，横亘于风沙与铁蹄之间。两千余残兵虽衣甲褴褛、血染征袍，却无一人后退半步。他们将巨盾斜插于地，盾沿深陷泥土，盾面相衔成墙，长矛自盾隙间森然刺出，矛尖寒光连成一片冷冽的锋刃之林。三百斯巴达精锐居中为核，列奥尼达立于阵心，手持双刃短剑与鸢盾，头盔上那支断折的羽翎，在朔风中微微震颤，如同不肯熄灭的战魂余烬。完颜斜也并未急于合围。他策马绕阵三匝，五千铁骑踏起滚滚黄尘，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却不曾真正压进百步之内。他在等——等这支奔命之师的喘息声变粗，等盾阵边缘的士兵因长时间持盾而手臂颤抖，等那被山道榨干的体力，在开阔之地彻底暴露为破绽。更关键的是，他在等刑天出手。战神刑天披甲而出，并未乘马，而是赤足踏地，每一步落下，地面便微震一分。他身披玄鳞重铠，肩覆狰狞兽首吞肩，背后两柄巨斧交叉缚于脊背，斧刃宽逾三掌，刃口泛着幽青冷光，似非凡铁所铸，倒像是从九幽寒潭中淬炼而出。他未持盾，亦不执矛，只以双臂为兵，以躯为城。当他走出汉军阵前三十步时，列奥尼达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那迫人的杀气，而是因刑天左颊之上，赫然烙着一道暗金色纹路，形如盘曲古蛇，蛇首正对眉心，鳞片细密，隐隐搏动，仿佛活物呼吸。“神纹……”列奥尼达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只有身侧副将听见，“姜子牙的手笔。”此语一出，副将面色惨白。东夷秘典有载：上古神将若受大乾天机敕令，可承“天授神纹”，非但能引天地煞气入体，更可短暂压制真神将之本源威压，使其战力暴涨三成，且百毒不侵、神识不惑。姜子牙竟已将此等禁忌之术，悄然种于刑天额前！难怪此人自入东夷战场以来，愈战愈悍，愈伤愈狂，纵被列奥尼达亲率三百勇士斩断左臂，不过七日，竟以玄铁接续，再战如初，且力逾从前！刑天止步。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向列奥尼达所在方向。没有怒吼，没有挑衅，只有一声低沉如地肺开裂的嗡鸣自他胸腔深处迸发。刹那间，方圆百步之内，风势骤停，草叶凝滞，连远处战马嘶鸣都戛然而止。一股无形巨压凭空而生，如万钧山岳当头碾下！盾阵前排数十名东夷士兵膝盖一软，竟硬生生跪倒在地，手中巨盾“哐当”砸落，盾面瞬间凹陷数寸——那是被纯粹气势压垮的筋骨！列奥尼达猛然踏前一步，盾牌重重顿地，轰然一声巨响，竟如战鼓擂心！他仰天长啸，声震四野：“斯巴达！！！”两千残兵齐声应和，声浪撕裂死寂：“Hoo-ooo——！！！”这并非寻常呐喊，而是斯巴达战士濒死反扑前最古老、最原始的战吼，是血脉深处刻印的战神召唤。吼声未绝，列奥尼达已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他并非直冲刑天，而是斜掠三步，右足猛蹬地面，整个人借势旋身，鸢盾裹挟千钧之力，呼啸着砸向刑天左肋！盾击未至，劲风已如刀割。刑天竟不格挡，只微微侧身，任那盾缘擦过肩甲，发出刺耳刮擦之声。就在盾面掠过的刹那，他右拳已如炮弹般轰出！拳风撕裂空气，竟带起一串肉眼可见的灰白气爆！列奥尼达瞳孔骤缩，仓促翻腕，鸢盾回撤格挡——“咚！！！”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炸开！列奥尼达只觉握盾右臂剧震，整条臂骨仿佛被铁锤砸断，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盾沿汩汩淌下。他脚下坚硬冻土竟被震得蛛网般龟裂，整个人踉跄后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犁出深深沟壑，直至身后盾阵边缘，才被两名勇士死死架住！“好！”刑天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却无半分情绪起伏。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微屈，对着列奥尼达胸口遥遥一抓——“嗤啦！”列奥尼达胸前皮甲毫无征兆地炸开三道血痕！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鲜血喷溅如雾！他甚至未看清对方如何出手，只觉胸前一凉，随即剧痛钻心！这并非拳脚之伤，而是神纹引动煞气，隔空化刃，直透血肉！盾阵哗然骚动。列奥尼达却猛地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厉声大喝：“稳住阵脚！盾手前压！矛手——攒刺！”命令如电。前排盾手咬牙上前，巨盾再次森然合拢，缝隙间数十根长矛如毒蛇吐信，齐齐向前攒刺！矛尖寒光点点，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刑天不退反进。他迎着矛林大步踏前，每一步落下，地面震颤加剧，周身黑气翻涌，那暗金蛇纹愈发灼亮，竟似活物昂首！当第一排长矛距他面门不足三尺时，他双臂骤然展开，双掌朝天一托——“轰隆！”一道粗逾水桶的墨色雷霆毫无征兆劈落！不劈向列奥尼达，不劈向盾阵，而是精准轰在刑天自己双掌之间！雷霆炸开，却未四散，反而如活物般被他双掌强行收束、压缩，瞬息凝成一颗拳头大小、高速旋转的漆黑雷球！雷球表面电蛇狂舞，发出令人魂魄冻结的尖啸！“去！”刑天低吼，双掌猛推！那雷球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墨色流光，无声无息，却快过人眼捕捉极限，直射盾阵中央！列奥尼达头皮炸裂！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凭着千百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本能，暴吼：“举盾！叠盾！！！”话音未落，雷球已至！“噗——！！！”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熟牛皮被高温瞬间碳化的闷响。雷球撞上最前方三层巨盾叠加的盾墙，竟如热刀切油，无声没入！下一瞬，那三面巨盾连同其后六名盾手，从接触点开始，皮肤、肌肉、骨骼，乃至铠甲，瞬间碳化、龟裂、崩解！化作漫天飞散的黑色灰烬，随风飘散！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盾阵中央，赫然出现一个直径丈许的焦黑空洞！洞内尸骨无存，唯余地面熔融成琉璃状的黑色坑洼，散发着刺鼻焦糊味。死寂。绝对的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列奥尼达站在空洞边缘，面甲之下，冷汗涔涔而下，浸透鬓角。他亲眼见过刑天斩杀克利尔库斯，见过他单臂撕裂城墙垛口，却从未想过，这战神之威，竟能至此！这不是人力所能抗衡，这是天罚！就在此时，完颜斜也策马缓步上前，声音平静如叙家常：“列奥尼达将军，你已无路可退。温泉城失守，东夷腹地门户洞开。你身后这两千人，是东夷最后的脊梁。若尽数埋骨于此，东夷再无抗汉之兵，唯余俯首称臣一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盾阵中一张张年轻而绝望的脸，“本王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放下武器，率部归降，东夷三十六部，本王保其自治之权，岁贡减半，子弟可入长安国子监修学……”话未说完，列奥尼达已仰天大笑！笑声苍凉、决绝，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嘲弄：“完颜斜也！你读过《荷马史诗》吗？你知道阿喀琉斯为何宁死也不愿回到营帐，而选择在特洛伊城下浴血奋战至最后一息吗？！”他猛地扯下染血的头盔，露出满是血污却无比坚毅的面容，目光如炬，直刺完颜斜也双眼：“因为斯巴达人……从不知‘投降’二字如何书写！”他霍然转身，面向盾阵，声音如金铁交鸣：“兄弟们！今日，我们不是为城池而战！不是为国土而战！是为‘斯巴达’这个名字而战！为所有躺在温泉山下的战友而战！为你们手中这面盾牌，所象征的荣耀而战！”“Hoo-ooo——！！！”两千残兵的吼声，比先前更加凄厉，更加疯狂，更加……不似人声！他们眼中再无恐惧，唯有一片燃烧的赤红！列奥尼达不再看刑天，也不再看完颜斜也。他弯腰，拾起地上一柄断裂的长矛，双手握住断矛两端，用力一拗！“咔嚓！”矛杆应声而断！他将两截断矛高高举起，矛尖直指苍穹：“以矛为誓！今日，斯巴达之盾，宁折不弯！！！”话音落，他竟弃盾，仅持双截断矛，如一道燃烧的赤色闪电，再度扑向刑天！这一次，他不再格挡，不再闪避，每一击都是同归于尽的疯魔之势！断矛划破空气，发出呜呜鬼啸，直刺刑天咽喉、心口、丹田！招招夺命，不留余地！刑天眼中首次掠过一丝凝重。他不再轻易硬撼，开始后退、侧移、卸力。双拳如风车轮转，拳影漫天，与断矛激烈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火星四溅，震得列奥尼达双臂鲜血淋漓。但列奥尼达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越战越勇，越伤越狂，口中嗬嗬作响，状若疯虎！他身后盾阵，竟也随着他的冲锋节奏，开始缓缓前移！两千残兵踏着整齐如一的步伐，盾墙如山，矛林如海，以血肉之躯，向着五千铁骑与战神刑天，发起最后的、无可阻挡的冲锋！就在此刻，天际尽头，忽有一线烟尘腾起，由小及大，如墨色潮水，汹涌而来！完颜斜也眼角余光瞥见，脸色微变：“骑兵？”东门忠策马疾驰至他身侧，声音急促：“报！大帅！西北方二十里外，发现不明骑兵！规模……至少三千！旗号……旗号上绣着一只展翅黑鹰！！！”完颜斜也猛地抬头，望向那急速逼近的黑色洪流，瞳孔骤然收缩——黑鹰？东夷并无黑鹰图腾！大汉军旗是赤龙！北狄是狼首！大乾……是蟠龙！“黑鹰……”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扭头，目光如电，射向正与刑天缠斗、浴血奋战的列奥尼达！一个惊雷般的念头劈入脑海——莫非……苏秦成了？！列奥尼达似乎也听到了那越来越近的、如闷雷滚动的马蹄声。他正被刑天一拳轰得倒飞出去，半空中，他艰难地侧过头，望向西北方向那遮天蔽日的烟尘。沾满血污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抹近乎虚幻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一种……终于等到援军的、疲惫而欣慰的宁静。他重重摔落在地，溅起一片血泥。但他挣扎着，用断矛支撑起身体，再次挺直脊梁，面向刑天，面向完颜斜也，面向那即将碾压而来的黑色铁流。他举起仅剩的半截断矛，指向天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斯巴达最后的战歌：“来吧！让我的血……染红这片土地！！！”风，骤然变得凛冽。天边，黑鹰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发出金属般的铮鸣。完颜斜也缓缓抬起手，声音冰冷如铁：“传令！全军……戒备！”刑天停下追击的脚步，微微侧首，那暗金蛇纹在日光下，幽幽闪烁，仿佛一条等待吞噬一切的、真正的远古巨蟒。而就在那支黑鹰铁骑距离战场不足十里之时，东夷东北方，一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莽莽群山深处，一座隐秘的山谷之中，一名身着黑色锦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正负手立于崖边。他望着东南方温泉山方向隐约传来的沉闷厮杀声，轻轻拂去袖口一点微不可察的雪粒，唇角微扬，声音低不可闻，却字字清晰：“努尔哈赤……该醒了。”话音落，他身后，数十名身披玄甲、气息如渊的魁梧汉子同时单膝跪地，甲胄铿锵，齐声低吼，声震山谷：“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