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土匪倒是散了,不过王财主就亏大了。”另一个兵丁笑着走了过来。
“什么?”我不解地问。
他用手一指正在揭瓦的一个人:“看到没,那个人就是王财主。这两年他借给这个山寨的钱恐怕加起来得有千两银子,这下,土匪窝散了,他的钱也没着落了,这山寨里的东西,全拆了也不值十两银子啊。”
话唠兵丁冷笑一声:“嗨,皇恩浩荡,不治他这种与土匪私通的乡绅已经很不错了,钱没了,活该。”
这下我的脸有点挂不住了,原来,我们山寨是靠借钱来维持的。这真是世界山寨史的一个大笑话,加勒比海盗前辈们,梁山土匪们,你们的脸被我们丢没了。
“姐姐,我们走吧。”凡烈低着头扯扯我的衣袖。
看见他面有异色,我跟两个兵丁告辞:“两位大哥,我们要走了,告辞。”
话唠兵丁叮嘱道:“记得我的话啊,回家去,别闯什么江湖了,该嫁人的嫁人,该考官的去考官……”
我懒得听他后面的那些废话,跟着凡烈快速地离开了山寨,到了僻静的山道上,我才问凡烈:“为什么走得那么急?我还想多问一点呢。”
凡烈的脸涨得通红:“姐姐,咱们的大债主在那里,他认得我,被他发现我们就走不了了。”
“你说那个王财主?”我问。
他咧着嘴点点头。
“那我们的山寨真的是靠,靠借钱,度日的吗?”我有点问不出口。
“啊,是。”凡烈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这山寨以前本来有一个当家的,当年奶娘带着我们上山,他很高兴很大方地把大当家的位置扔给了奶娘,可第二天他自己就卷铺盖偷偷地溜掉了。那时奶娘才发现我们着了他的道,山寨早已入不敷出,负债累累。而且,而且我们也抢不到东西。于是,没办法,奶娘只好带着我去继续借钱维持日常开销。最近几天,有一批两百两的借款就该到还款的日子了。”
我恍然大悟,之前对奶娘离开的总总浪漫猜想全都很不幸地被否定掉了。生活啊,总是这么现实这么残酷:“那么,奶娘十有八九是躲债逃走了。”
凡烈无奈地吸了一口气:“我看,是这样的。”
奶娘到底去哪了呢?我将她可能去的地方在脑海里遛了一圈问:“凡烈,你知道奶娘的老家在哪吗?”
“不知道,我还以为姐姐知道呢,奶娘以前都和我们住在一起啊。”
“那,娘去世以后,那段时间,奶娘去哪了呢?”
“不知道,姐姐出事那次我也是在街上偶遇她的。”
把超强的奶娘和躲债的形象联系在一起,似乎很不靠谱,不过目前,这就是事实。就像兵大哥说的那些,再大的大侠也得吃饭。再厉害的奶娘也得还债。
我果断地点点头:“那我们也快离开这里吧,被债主追到就不好了。”
“哦,不过姐姐,我们以后去哪呢?”凡烈的眼睛里全是茫然。
我尽量掩饰着自己内心的不安,安慰道:“没事,有你伟大的姐姐在什么都不用怕,承天那个城市最繁华?”
“首先是京都,然后就是风城,再然后是秦中。”
我打定了主意:“大城市更有生存的空间,京都又容易惹麻烦,我们去风城吧。”
凡烈点点头:“到哪我都和姐姐在一起。”
于是我和凡烈一起往承天第二大城市风城赶去,我们的山贼生涯在躲债的阴影中草草地落幕。虽然心中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但是我一直不停地安慰自己:怕什么怕什么,我有手有脚,孟书的武艺还不是很差,一定能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养活凡烈的。
这段时间正好是过年前夕,是人们一年中最快乐的时候。